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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乌先是恭谨地跪地行礼,然后便拄着铃杖,缓步行至睿宗榻边。

睿宗双目紧闭,在榻上辗转反侧,额间渗出冷汗。

檀乌用枯槁的手指轻轻抚过睿宗青紫的额头,沉香气混着血腥味在室殿中弥漫。

接着,檀乌重重地拄了几下铃杖,一阵似哭似笑的诡异铃铛声响起,本来还在极力转动眼珠的睿宗忽地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身体似被烈火焚灼,心却如坠冰窖。

“陛下近日可曾梦见被黑雾缠身?”檀乌继续拄动手中铃杖,腰间骨链碰撞,声音忽远忽近,“宫中大有蛊气,恐是有人在行魇镇厌胜之术,致使陛下龙体受寒毒侵袭,若不除之,陛下之疾终难痊愈。”

睿宗听了这话,忽然睁开眼,瞳眸无神,嗓音沙哑:“蛊气……具体位置在何方?”

“回陛下,”檀乌突然厉啸一声,腰间骨链震得簌簌作响,“皇宫东南方位……蛊气冲天啊!”

显德殿位于皇宫东南角,檀乌此言明显意指太子,冯内侍听了这话,有些惶恐地看了睿宗一眼。

榻上的睿宗早已心神不清,似看见漫天黑气从殿外涌来,恍惚中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轻语:“桐木人偶…诅咒…太子……”

睿宗浑浊的两眼突然暴睁,额角青筋凸现,枯枝般的手指向外指去:“查!给朕彻查东宫!”

冯内侍举袖拭了拭自己额边的冷汗,连忙凑到睿宗身边询问,“陛……陛下,不知此事交由谁负责督察?”

睿宗下意识朝檀乌看去,檀乌对他做了个“江宁”的口型,心神已被檀乌催眠控制的睿宗便说出了江宁的名字。

冯内侍颔首离去,檀乌望着躺在榻上的虚弱帝王,唇角浮现一丝笑意-

三日后,水衡都尉江宁率羽林卫闯入东宫显德殿时,杨惜正站在一株开得正艳的垂雪红梅旁,想着萧鸿雪的生辰又快到了,这回该送他什么礼物好。

他正想得出神呢,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贴身伺候他的太监称心踉跄地跪倒在他身前:“殿下,不好了!江都尉带着羽林卫闯进来了,说是奉旨查案!”

杨惜转过身,未及反应,便看见江宁领着数十羽林甲士闯入东宫,黑亮的铁甲映着雪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为首的江宁身着绛紫官袍,他生得白净面皮,看人时眼中却总带着几分阴鸷,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江都尉好大的阵仗,”杨惜负手而立,掸了掸袖上的碎雪,语气平静,“东宫何时成了你一介外臣能擅闯的地方?”

“殿下恕罪,”江宁假意行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绢帛,“宫中有蛊气,下官奉陛下口谕,特来搜查。”

“太子殿下——”江宁故意拖长了声调,“不会阻拦吧?”

“蛊气?”

杨惜略怔一下,问道,“本宫不明白,大人不妨说得更清楚些。”

江宁嘴角扯出个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陛下突发急疾,巫医观气后发现,陛下病情之所以愈发严重,与皇宫的东南方位有关。”

“这东宫上头——”江宁忽然仰头,以手指着晴朗的碧空道,“悬着好大一片妖云呐!”

杨惜看了江宁身后的羽林甲士,心知此番来者不善,却也不明白江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叹了口气,只得侧身让开道路,“查便查吧。”

杨惜见江宁说得这样煞有介事的,起初还有些疑惑,直到他看见江宁领着两个铁甲士径直走向院内的梅树群下,开始掘地三尺,一股不祥的寒意陡然攀上脊背。

很快,一声惊呼撕裂了满院的静默——铁甲士从梅下的土壤中掘出了一只檀木匣子,江宁亲手将它打开,里头赫然盛着个桐木人偶。

那桐偶五寸来高,穿着明黄小衣,身上缠着一截书着睿宗名姓与生辰的御帛。它头颅与四肢处钉着五根银针,针口处绘着暗红色的朱砂,淋淋滴淌,仿若真正的鲜血般,极其瘆人。

“太子殿下,以巫蛊魇镇之术诅咒当今天子……这可是大逆之罪啊。”

江宁伸手轻轻抚过偶人,阴鸷的脸上浮起冷笑,声音犹如毒蛇吐信般,令人不寒而栗。

羽林卫中一阵骚动,杨惜眼前霎时闪过刀光,雪片落在他眉睫,竟像是凝固了。

杨惜看着江宁手中钉着银针的桐偶,瞳孔微缩,他突然想起几月前在相王府,自己拒绝了江宁想要为父亲“遮丑”的请求后,江宁最后那怨毒的一瞥。

早该想到的,自己当初拒绝了江宁的请求,几日前又听闻江寒山在服完劳役后羞愤自尽,杨惜心知自己和江宁这仇便算结下了,没想到,报复竟来得这样快,这样险毒。

欲加之罪,杨惜自知无论现在如何辩驳都显得苍白,因此只是平静地回复道:

“巫蛊之说何其荒唐,本宫要先面见父皇,禀明内情,即便要处置本宫,也该由父皇亲自发落。”

杨惜振了振衣袖,眼神扫过眼前纷纷架起刀的羽林卫,他忽然瞥见人群后有个手拄铃杖的巫医。

檀乌察觉到杨惜的视线,冲他咧嘴一笑。

第94章诏狱哥哥,痛不痛?

被羽林卫带往养心殿的路上,杨惜忽然想起,其实《燕武本纪》中也有提及过这桩巫蛊案,不过,书中巫蛊案的主角并非萧成亭,而是他的二弟萧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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