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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殿下……”江宁听了杨惜的话,面色发白,嘴唇翕动着,明显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杨惜振了振衣,朝府门外比了个“请”的手势。
“江大人今日登门太早,相王府的茶水都没还烧好,恕本王不留大人吃茶了,请。”
“是……殿下秉公无私,真乃我大燕百姓的福气,是臣枉读这么多年圣贤书,为人腌臜鄙陋,臣告退。”
江宁见自己费尽口舌也说不动杨惜,反倒被他揪着领子一阵讥刺,实在难堪。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对了,本王不受私贿,大人走时记得将礼物都带走,别遗落下来,挡了我相王府进出的路。”
杨惜对着江宁的背影悠悠说道。
江宁听了这话,将指掌攥握成拳,转头狠狠剜了杨惜一眼-
江宁走后,立刻又有府门外的人围了上来。和杨惜猜测的一样,这些人与江宁的来意相同,他们各有借口缘由,一个劲儿为自己或自己的父伯兄弟脱罪,将他们说得清白无辜。
若不是杨惜亲眼见识过那些白衣人摘下面具后的嘴脸,可能还真要信了。
杨惜一想到自己是被这样一帮卑劣无耻的人以这么可笑的理由吵醒,就倍觉窝火。
他以对待江宁同样的态度回绝了诸人后,便派侍从将那些礼物原封不动地送回,称自己身体不适,后面几日都要闭门谢客,若有人再于相王府门前集聚吵嚷,一律视作刺客。
随后,杨惜躺回了榻上。他本想睡个回笼觉补补精神,但大清早被闹了这么一遭,再怎么辗转反侧也睡不着了,他索性爬了起来,到府中的前堂品茗平复心情。
火炉上架着一把提梁壶,咕嘟咕嘟地煨着泡茶用的沸水。杨惜正坐在茶案后摆弄茶具时,侍从忽然来报说,尚书左仆射谢韫登门拜见。
谢韫这个时候来,杨惜的心情略有些微妙,但还是颔首让侍从请他进来。
谢韫今日身穿一袭青色长袍,衣袂飘飘,满头乌发仅以一根木簪挽就,气质分外儒雅,浑若仙人。
谢韫向杨惜行过礼后,杨惜笑着招呼他坐到自己对面,“大人来得正是时候。”
“茶水刚煮好。”
谢韫微笑颔首。他不愧是世家大族养出的芝兰玉树的贵公子,坐姿端方,长袍曳地,举手投足间都是一派优雅气度,不言不语地看着眼前杨惜行云流水的点茶动作。
“请。”杨惜将茶盏轻置于谢韫面前。
“多谢殿下。”谢韫伸出手,白皙的手腕上佩着一串檀珠,他用素白的指尖描摹了一下茶盏上的瓷纹,漫不经心地问道,“殿下此去丰乐乡,收获如何?”
杨惜抿了一小口茶水,向谢韫娓娓道来。
“……最后,我在梅恕予的房间内找到了一份载录了所有曾到场的官员的身份名册。”
“今早还有许多与此案有涉的官员,来求我放他们一马。”
然后,杨惜又讲江宁对他说的话转述给了谢韫。
“但我回绝了他们。今日之内,名册便会移呈大理寺……说话间,茶水都要凉了,我给大人重新倒一盏?”
杨惜伸手去拿谢韫面前的茶盏,却被谢韫轻轻按住了手腕,“不必麻烦了。”
“殿下今日好兴致,与臣闲坐烹茶,可臣却满腹忧思,食难下咽,恐要扫了殿下雅兴了。”
谢韫面色平静地看着杨惜,杨惜怔了怔,旋即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不知谢大人为何事烦忧?”
“为了……殿下。”谢韫眸光深邃,轻叹一声。
杨惜闻言,目带疑惑地望着谢韫。
谢韫悠然起身,缓缓踱步到杨惜身后,然后俯下身,将两只手按在杨惜座椅的扶手两侧。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杨惜有些不自在地往前挪了挪。
谢韫将手覆上杨惜的肩,按住他,开口道:“殿下可知,臣为何非要您去丰乐乡走这一遭?”
“难道只是为了让您查清蛇窟案的案情真相吗?”
“查案,是应由刑部去做的事,而非殿下该做的。”
“殿下临走前,臣和您说过,您的复位之机在丰乐乡。”
“殿下,您觉得,查清一桩牵扯诸多朝臣的丑闻,便足以让您复位吗?”
杨惜愣了愣,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