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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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雷达站的夜风比往年更冷，带着初冬的铁锈味。赵卫红站在半山腰的废弃观测台前，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穿着一件旧军大衣，肩头扛着一个布满划痕的帆布包??里面装着那枚藏有“伞书”母本的助听器芯片。林晓没有来，她留在城中继续干扰清查组的追踪信号，而他独自踏上了这条注定无法回头的路。
八点整，天空无星，只有厚重云层压顶。他打开腕表上的频率校准器，输入“飞鸟”的加密序列。三秒后，耳机里传来一阵低沉的电流声，接着是轻微的呼吸音，像有人正贴着话筒默数心跳。
“你来了。”声音变了调，但赵卫红还是一眼认出那是李小雨。
“你在哪儿？”他低声问。
“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她说，“雷达站地下三层，B区隔离舱。他们把我接进了‘梧桐’主控神经网，我的意识正在被同步剥离……只剩七十二分钟。”
赵卫红心头一紧：“你说过要刻录‘伞书’进底层日志。”
“前提是，你能进入核心机房，并手动激活终端共鸣协议。”她的声音断续如信号不良，“密码是你写的那首诗的最后一句……你还记得吗？”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某个深夜，在腾冲小学教室里，他教孩子们写的第一首自由诗：
>“我们不是数据流里的标本，
>我们是会流泪的人。”
最后一句，正是“我们是会流泪的人”。
“我记得。”他说。
“那你必须一个人进去。”李小雨警告道，“任何携带外部信号源的人都会被立即锁定。包括手机、手环、甚至植入式医疗设备。你得彻底‘脱网’。”
赵卫红解下所有电子设备，只留下一把老式机械钥匙和那枚助听器芯片。他沿着陡峭的维修通道下行，脚踩在生锈的铁梯上发出空洞回响。越往下，空气越潮湿，墙壁渗出暗红色水渍，像是某种古老的血迹。
突然，前方传来脚步声。
他贴墙静止。两束蓝光从拐角处扫来??是晨露小组的巡逻员。他们穿着与普通学生相似的制服，但步伐整齐划一，眼神空洞，右眼角隐约泛着系统同步的微光。其中一人停下，缓缓转头看向赵卫红藏身的方向。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响??一只麻雀撞破通风管道的铁网跌落下来，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又挣扎着飞起。
那两名巡逻员几乎同时抬头，动作精准如同预设程序。赵卫红趁机滑下最后几级台阶，钻入一条狭窄的排水沟道。他在黑暗中爬行近百米，直到触碰到一扇沉重的金属门。
门上刻着一行小字：【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第七研究院直属】。
他用机械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咔哒。门开了。
机房内部灯火通明，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球形服务器，表面流动着淡绿色的数据光纹，宛如活物呼吸。四周环绕着数十个监控屏，实时播放着全国两千多所学校的画面：课堂、操场、心理辅导室、宿舍走廊……无数孩子低头写字、沉默行走、被带进封闭房间。
赵卫红走近主控台，发现键盘上方悬浮着一块全息提示框：
>【身份验证中……请诵读初始接入密语】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念出：
“我们是会流泪的人。”
刹那间，整个机房响起柔和的女声：“欢迎回来，F。W。H。权限等级：创世者-α。”
主屏幕亮起，李小雨的脸浮现出来，这一次未加变调，清晰而疲惫。
“你做到了。”她说，“现在，把‘伞书’母本插入终端接口。”
赵卫红取出助听器，拆开外壳，将芯片嵌入控制台下方的物理插槽。系统开始自检，进度条缓慢推进：1%……5%……12%……
“他们会察觉的。”他盯着屏幕，“多久？”
“三十七秒。”李小雨说，“一旦底层日志开始写入，警报就会触发。γ-黎明将在十分钟内全面启动，届时所有‘晨露’成员将收到清除指令。”
“包括你。”
她笑了，第一次露出真实的笑容：“所以我才选今晚。这是我最后一次能用自己的嘴说话。”
话音未落，警报骤然响起。红光闪烁，机房四壁升起合金闸门，封锁所有出口。广播系统自动播报：
>【紧急状态：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注入】
>【启动γ-黎明预案：清除异常节点】
赵卫红猛地转身，只见走廊尽头已出现五名晨露小组成员，正稳步逼近。他们的双眼泛着统一的蓝光，手中握着神经脉冲枪??那种武器不会致命，却能让目标陷入永久性思维停滞。
“来不及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