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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 我感觉自己很幼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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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运营一家互联网公司,李天明确实不懂,但要说做生意,他还是有很多心得的。

就比如会员制度,上一世他也是经常看着看着,网站就提示,想看后面的精彩剧集请充值。

作为消费者,李天明肯定是要骂街的,但如果作为网站的运营方。

提供视频共享服务,收费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想白嫖?

门也没有啊!

“可是,信息资源共享是大趋势,未来肯定还会有别的视频共享网站,如果别人家都是免费的话,我们的网站收费,点击率怎么保障。。。。。。

天满送走钱主任后,回屋时见李天明正坐在窗边抽烟。烟灰缸里已堆了七八个烟头,窗玻璃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是被他呼出的热气熏出来的。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线昏黄,在他半边脸上投下刀刻般的阴影。

“哥,晶晶刚打来电话,吴老师吃了药,睡下了。”天满把保温桶搁在桌上,掀盖舀了一勺白粥,“我让小刘去厂医院拿的安神汤,说老太太心火旺,肝气郁结,得缓缓疏。”

李天明没应声,只把烟掐灭,指尖在窗玻璃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又抹平。那动作像极了小时候在玻璃上哈气写字,写完就擦掉——不留痕迹,却压着沉甸甸的力道。

“张海老家那边呢?”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查清了。”天满递过一张折叠的纸,“他爹年前确诊食道癌,晚期。县医院说最多撑三个月,家里卖了宅基地,凑了八千块,全砸在放疗上。结果没用,人还是吐血,疼得整宿整宿哼。他娘去年摔断腿,接得不好,现在拄拐都费劲。他妹妹……才十九,在纺织厂当挡车工,月薪六十八,扣掉伙食和药费,一个月剩不下五块钱。”

李天明盯着那张纸,没伸手接。纸角微微发颤,被天满按住才稳住。

“张海申请签证那会儿,他爹刚吐完第二口血。”天满顿了顿,“钱主任调了他俩的通话记录——腊月二十三那天,张海往家打了三分钟电话,挂断后,他爸在村卫生所输液室里,攥着空药瓶,哭得背过气去。”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楼道里水管滴水的声音。嗒、嗒、嗒。像秒针在倒计时。

李天明忽然起身,拉开抽屉,掏出一沓文件。最上面是张海入职时签的保密协议,钢笔字清秀有力;底下压着三年来的绩效考核表,每一页都有吴月华亲笔批注:“思维敏锐,实验数据严谨”“能独立完成复合电极结构建模”“建议纳入二期纳米涂层项目预备组”。再往下,是一张泛黄的合影——吴月华站在中间,身后是新能源材料实验室挂牌仪式的横幅,张海站在右后侧,衬衫领子还没系严实,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眼睛亮得像盛着光。

“这孩子……第一次进实验室,把防护服穿反了。”李天明指腹摩挲着照片边缘,“吴老师没骂他,蹲下来帮他翻领子,说‘科研不怕笨,怕的是不敢问’。”

天满没接话。他知道李天明不是在回忆温情,是在确认一件更冷的事:一个被师长亲手扶正衣领的人,怎么能把火种塞进自己老师的电池箱里?

手机响了。是姜红英。

“记者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她声音很轻,背景音里隐约有茶杯轻碰的脆响,“《人民日报》内参组今天上午开了短会,点名要关注新能源安全事件后续。他们不提你,但提了‘某民营企业技术攻关团队’——这话听着客气,其实是把火引向体制内支持者。”

李天明望着窗外。远处厂区内,几盏探照灯还亮着,光柱刺破夜色,像几根绷紧的钢索,勒住整座城市起伏的呼吸。

“姜主编,您还记得七九年那会儿吗?”他忽然问。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当然记得。您那会儿在农机站修拖拉机,我跟着省报跑春耕,蹲在田埂上记您怎么用旧轴承改齿轮。”

“那时候,咱俩在田埂上啃冷馒头,您问我为啥不考大学。我说——”李天明喉结动了动,“‘我爹死在化肥厂爆炸里,尸骨找不全。我就想弄明白,炸药包里到底该装多少硝酸铵,才不会把人炸成十七八块。’”

姜红英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变得深长。

“现在,张海往电池里塞的是铜箔屑和劣质绝缘胶。电压过载时,那些铜屑像火柴梗一样蹭着发热,胶皮一软,短路就来了。”李天明声音低下去,“可真正要命的,不是铜屑,是有人在他心里埋了根引信——告诉他,只要炸了这个厂,他爹就能活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所以……你不打算公开这些?”

“不。”李天明抓起桌上那张张海老家调查简报,纸页边缘已被他捏出深痕,“我要开记者会。但不是澄清蓄电池质量,是要告诉所有人——我们厂里,有个叫张海的年轻人,他偷了东西,但偷的不是技术,是活命的机会。”

天满猛地抬头:“哥!”

“听我说完。”李天明抬手止住他,“我要把张海他爹的病历复印件,连同他妹妹的工资条、他娘的残疾证,一起摆在记者面前。还要放一段录音——是他爸在卫生所输液时说的话:‘俺娃说,美国医院治癌不花钱。俺信,俺娃从来不撒谎。’”

窗外风声骤紧,卷着枯枝撞在窗框上,砰砰作响。

“然后呢?”姜红英问。

“然后,我当着所有镜头,念一份声明。”李天明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一张红纸,展开,是用毛笔写的楷书——

**《关于设立“逆流医疗救助基金”的公告》**

“第一期,拨款五十万。专用于资助因重病致贫的技术人员家属,覆盖全省三级以上医院肿瘤科、肾内科、神经外科。所有申请者,只需提供诊断证明与单位盖章的收入证明。审批流程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您疯了?”姜红英失声,“这钱谁出?”

“我出。”李天明把红纸按在窗玻璃上,路灯的光透过纸背,映出墨色字迹的轮廓,“但名字不叫‘李天明基金’,叫‘逆流’。取自咱们厂门口那条河——上游洪水冲垮堤坝,下游人却用淤泥垒出新田。水往低处流,人得往高处走。”

第二天清晨六点,厂广播站突然响起音乐。不是惯常的《东方红》,而是《渔舟唱晚》的古筝版,清越悠远,飘过锅炉房轰鸣,漫过职工宿舍晾衣绳上未干的棉袄,最后停在招待所二楼走廊里。

吴月华推开窗,看见李天明正站在楼下梧桐树下。他没穿外套,只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个铝制饭盒。晨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斜斜铺在青砖地上,像一道尚未干涸的焊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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