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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他拼命摇头，眼前的视线完全模糊，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被子上。

“爸，你别说了！我这辈子结过两次婚，但从始至终，我只认慕婉这一个妻子！除了她，我谁也不要！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哪怕掘地三尺，哪怕把这个世界翻过来，我也要把她找回来！”

辛霁华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他的骨子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慕振华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老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声叹息里，有对女儿未能享有这份深情的遗憾，也有对这个年轻人执着的不忍。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了。有些人的心，小得只能装下一个人，一旦装进去了，就是生生世世。

慕振华转过头。

病床的另一侧，姑苏蓝早已经哭得瘫软在地。她趴在床沿上，双手死死抓着床单，为了不打扰丈夫交代遗言，她拼命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手背上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

慕振华浑浊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去摸一摸妻子的头发。

“阿蓝，这辈子，辛苦你了。”

指尖刚刚触碰到姑苏蓝有些凌乱的发丝。

那只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砸在白色的床单上。

床头那台原本规律跳动的监护仪，绿色的波浪线瞬间拉平。

滴！

刺耳的长鸣声在病房里骤然响起，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慕振华的双眼没有闭上，只是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消散了，定格成了一片灰暗。

一代商业巨擘，就此陨落。

“老慕！”

姑苏蓝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她猛地扑到慕振华身上，双手死死抱住他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嚎啕大哭。紧接着，她身子猛地一抽，双眼往上一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直直地往后倒。

辛霁华眼疾手快，双臂一伸，一把接住了晕倒的岳母。

他抱着姑苏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咽喉。几个小时前，他走下专机，迎接的是鲜花、掌声和铺天盖地的赞誉。他以为清扫了外部的障碍，终于可以回来好好守护这个家。

现实却反手给了他最致命的一记闷棍。

他死死咬住舌尖，铁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倒下。慕振华走了，慕婉不在，姑苏蓝倒了。现在，他就是慕家唯一的主心骨。如果他撑不住，外面那些早就眼红慕家家业的人，立刻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慕家撕得粉碎。

“医生！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