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庆功宴（第1页）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片麦田，金黄的麦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最后一车麦子被稳稳地堆放在谷场上，形成一座小山般的金色堡垒。
王伯直起酸痛的腰背，粗糙的手指抚过饱满的麦粒，皱纹里嵌着的尘土被笑容挤得簌簌落下。
“老天开眼啊！这收成比去年多了整整两成！”王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周围的农人们纷纷围拢过来，黝黑的脸上洋溢着同样的喜悦。
李婶用围裙擦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可不是嘛！我家那三亩薄地，往年顶多打五石，今年足足收了六石半！”
年轻的庄稼汉们互相捶打着肩膀，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古老的丰收歌谣，粗犷的嗓音在暮色中回荡。
戚风禾摘下宽檐草帽，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贴在额前，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转头看向正在清点麦垛的谢行舟，发现对方也正望着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下意识用沾着麦芒的手指将鬓发别到耳后。
“谢大人！”王伯突然提高嗓门，引得众人安静下来，“这次能有这样的好收成，多亏了您和戚姑娘，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头回见到麦穗能沉得压弯了腰！”
谢行舟拍了拍沾满麦屑的衣袍下摆，温和地笑道：“这是大家共同的功劳。若非诸位勤勉，再好的法子也是徒劳。”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中的戚风禾，“还是风禾的功劳大些。”
被点名的戚风禾猝不及防红了耳根，正捏着麦穗把玩的指尖一颤，几粒金黄的麦子簌簌落在鞋面上。
她刚要开口，就被七嘴八舌的称赞声淹没了。
“风禾这丫头，真是聪明又能干……”
“可不是！我家娃子要是和风禾一样能干就行了。”
“要我说啊。。。。。。”
谢行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晚风将他束发的缎带吹得猎猎作响：“今日诸位都辛苦了。我已命人在府衙前院备下酒菜，咱们好好庆祝这丰收之年！”
欢呼声惊起了田埂上歇息的麻雀。
戚风禾望着被众人簇拥的谢行舟，忽然觉得这位平日总是一丝不苟的知府大人，此刻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格外生动。
他卷起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留着几道麦秆划出的红痕。
回府衙的路上，戚风禾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
她看着走在前方的谢行舟不时停下来与老农交谈，弯腰时官服下摆沾上的泥点清晰可见。
这个发现让她抿嘴笑了起来——原来光风霁月的谢大人，也会像个普通农夫般满身尘土。
暮色渐浓时，戚风禾换上了那件青碧色襦裙。
铜镜前，她将长发挽成简单的螺髻，系上谢行舟上月送她的月白丝带。
丝质柔滑的触感让她想起那日男子递过礼物时微红的耳尖：“听闻江南女子都爱这个花色。。。”
府衙长廊下，晚风挟着初开的桂花香拂面而来。
戚风禾倚着朱漆柱子，看檐角悬挂的风铃叮当作响。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丝带被风吹得飞扬起来，像只欲飞的青鸟。
“在想什么？”温润的嗓音从身侧传来。谢行舟换了身靛蓝色常服，发间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身上若有若无的沉香气让戚风禾心跳漏了半拍。
“在想。。。”她故意拖长声调，指尖绕着飘飞的丝带，“谢大人今日割麦的姿势，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谢行舟闻言失笑，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额发别到耳后。
这个自然而然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他的指尖还留着皂角的清香，擦过耳廓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青州的百姓很幸运。”戚风禾急忙转开话题，假装没看见对方突然泛红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