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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无权置喙的。
盛泠握着张清然的手,低声说道:“吕斯明他们把你的‘尸体’运到医院去了。”
“我一会儿拿回我的手机,打给他。”张清然说道,“后续对公众宣称抢救回来了,就行。然后安排我们和圣辉议会双方磋商一下这事儿的后续,统一对媒体的口径。那些不懂事的媒体,按造谣顶格处理。”
盛泠低头看她,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她看起来像是完全没被今天惊险万分的事情影响,即便她险些就死了。
她看起来平静到有些反常,也就只有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衣袍,证明她这半个小时也过得绝不轻松。
“好。”他说道,“那我们先离开这里,我让特勤先准备一下,小心不要被媒体拍到。”
……
安布罗休斯就这么看着两个人离去,只留下两个越来越不清晰的背影。
那背影的残象,也逐渐从他视网膜上消失了。
圣卫军们依然恪尽职守地站在门外,排成队列,如同一颗颗挺拔松树。
作为警卫的队长迟疑地看着教皇,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是喊了冕下,但却没有发出声音,仅有气音。这位绝对理性的天选领导者,于祝祷日给出的每一个指令,都让他们难以理解。
可他们无从置喙。
安布罗休斯像是没注意到似的,他动作迟缓地转过身,走回到屋内,关上了门。
他近乎呆滞地站在那,看着残留着她气息的、一片混乱的床铺。
满是雪白绒毛的手铐和困锁住她的链条依然挂在床头,可怜巴巴地垂落着,像是失意之人低下的脑袋。
……失败了啊。他心想。处心积虑、孤注一掷、顶住了所有压力、像是疯癫之人的最后一舞般的挣扎。失败了啊。
他慢慢爬上了刚才她躺过的床,他的膝盖在床柱上磕了一下,嘭的一声,但他毫无反应,只是跪坐在床铺里。然后,他弓着腰,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那清新的茉莉香和她的体温,似乎还残留着,但却在慢慢消逝。
他留不住她,也留不住这香气。
无论使用何种手段,强制的,怀柔的,疯狂的,甚至是于他而言格外屈辱的。
渴望得不到回应,于是一片荒芜的雪原之中,就只剩下他在原地。他的身体被撕扯成两部分,一部分是被已逝之人残留下来的、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欲望,而另一部分保持着绝对理性、撕扯着这懦弱的愿望。
可惜,已逝之人留下的渴求太强烈。
自诩理性的另一部分被入侵,被腐蚀,最终变成了此刻面目全非的模样。他像个被命运嘲弄的、精神分裂的疯子。
真是有够狼狈的。
他一动不动抵在那里。
他心想,安布罗休斯,你怎么就活成了这个荒谬的模样?伊玛库拉塔,这样欺骗自己和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祝烨然,你为什么就是死不掉、死不干净呢?
自由是个伪命题,所以她注定得不到自由,如同风筝。
再轻盈的
风筝都终究会落地,即便她能迎着骤雨狂风飘摇直上。
但若是她有朝一日真的落地了,拽下她的也只会是沉重的引力,是周而复始的轮回之理,是落叶归根的既定法则。
风筝线的另一头,不在他手上。
那场梦早就已经醒了,只是他到此刻,才不得不睁开眼。
可还是太仓促了。
太仓促了。他又能怎样呢?他不过也只是这偌大世界的一粒沙,一个无形神明手中的提线木偶。
到此为止了。只能这样了。
……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极境山巅的殿堂,在教皇国内便衣的保护下,一路朝着医院而去。
张清然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她打开社交平台一看,立刻就被各种头版头条轰炸。
【教皇国祝祷日发生枪击,张清然疑似被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