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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别回头。
所以,这不是祝烨然。
她看了他一会儿,转过了身,朝着门口走去。
那一刻,他以为天花板和墙壁都倒塌了,温暖室内的假象消亡,外面零下十多度的寒风倒灌进来,骨覆寒霜,血都冻结。
她又停下了脚步,侧过脸看他,说道:“我先去找吕斯明,一会儿要和主教们商量这件事情的后续处理,你要参与吗?如果要的话,你就赶紧收拾一下吧,别让新黎明人看了笑话——那帮体面人最喜欢在背后阴阳怪气笑话人了。”
依然是温温柔柔的语气,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确实是同一种体面人。
说完,她便伸手拉开了房间的门。她低下头看手腕,被手铐勒了好一会儿,毫无痕迹。
材质真的柔软,像是生怕她疼了。
而他就这么站在她身后,手里依然捏着被他解开的半条锁链。
那么用力,勒进了血肉。
第187章我又活了
张清然在走廊尽头看见了盛泠。
她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圣女袍子,正准备和人笑着打个招呼,手和嘴角都没来得及抬起来,就被他拥进了怀中。
一个体温有些凉的,还带着点血腥味的怀抱。好在,那血不是她的,也不是他的。
他的力道紧到让她窒息,浑身颤抖,声音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张清然……张清然,你没事,你没事。你吓死我了。”
她的身躯柔软轻盈,像是一用力就能挤出汁水的雪白花瓣。
此刻他怀里的人,才是真正的张清然。她果然没死,她幸好没死。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他,然后就感觉到他埋脑袋的颈窝处传来温热的湿意。她愣了一下,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点震动,就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撞击她的肩膀。
经过这么一遭,至少国会能消停一段时间,不给她添堵吧。张清然乐呵呵地想着。如果这事儿在总统质询会议之前发生就好了,她也不至于被盛泠在国会大厦里面怼成孙子,他多多少少会嘴下留情……吧。
“谢谢你。”她说道。
盛泠拥在她后脑勺上的手用了点力,她便感觉自己被按得更深了一些。他声音沙哑:“我要被你吓死了……全世界都要被吓死了。差点就要打仗了!”
张清然说:“不会打仗的。”
盛泠没说话。
她又说:“我要真死了,总统会是郎锦或者吕斯明。他们两个都保守得很,一个只想搞钱,一个是和平主义者,都不会同意宣战的。”
盛泠哭笑不得,他拥抱着她不想撒手,像是生怕她又变成一具尸体似的。
她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还能理智思考?
反倒是显得他一个建制派老政客不成熟不稳重了。
他用尽力气想要控制住自己,但眼眶还是一阵又一阵发热,湿漉漉的,停都停不下来。
无所谓了。他想。反正认识她之后,他的理性就蒸发了,即便知道她是个什么热衷于装模作样、刻意招人怜爱的虚伪性子,他也调整不回来了。
也就在此时,他看见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中走出了一个人。
安布罗休斯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整个人像冰雕雪塑而成,扶着门框站得笔直。
唯一的血色被困在他的眼眶中。
那血色随着血管朝眼珠子蔓延,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悲伤。
他并没有在看盛泠,目光依然是落在张清然的背影上。那目光有些迟钝,看不出什么情绪,也只有在她将宽大的圣女袍解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衫时,才像是感受到了痛苦似的,隐忍地颤抖了一下。
盛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此刻已经不需要在意无关之人,更何况她脱下衣袍时柔软布料扇起的微风,卷来了类似茉莉的清香,早已将他胸腔里淤积的焦躁和愤懑一扫而空。
他自然而然接过她的衣袍,随手丢在一旁的花架上。清香压着花瓣,压的花枝弯了腰。他低下头,掏出手帕,轻轻擦掉张清然脸上还残留着的湿痕,他不知道这是泪水还是汗水。
圣卫军们全程在走廊两侧站着,眼睁睁看着外国的议长,牵起了圣女的手。那一刻他们心中或许有疑惑,也或许有屈辱,但他们无一人敢抬起头,将这样的目光投向他们的教皇。
这该是上层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