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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他愿意和她说话的话,哈哈。
总统卑微落泪了。
以盛泠现在对她的好感度,今天这法案还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通过。
毕竟盛泠是现在议会多数党的党首,而且对秩序党的控制力很强。如果他不点这个头的话,恐怕她在议会会举步维艰。
也就在此时,张清然看见大厅的门被推开,两个多月没见的盛泠就这么冷着一张脸,从门外被秩序党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相当板正的、量体剪裁的西装,就连领带都是非常刻板的深蓝条纹,一点多余的金属装饰物都不肯佩戴,唯一的亮色恐怕就是那对形状规则的纯银袖扣了。
他脸上依然带着些大病初愈的苍白,毫无血色。他佩戴着银色半框眼镜,一双冷如月光的眸子藏在镜片后面,那透明的镜片几乎要成为一张孤绝厚重的铁幕,将他的一切喜怒都彻底封锁。
他本来就英俊至极,大概是张清然接触到的长相最出类拔萃的那位,无论是从脸来看,还是从身材来看。
此时的病态并没有减弱他半分气势,反而带着一种玻璃被砸碎之后的锋锐感。尖锐、破碎、凌乱,却又晶莹、清澈、透亮。
哪怕是目光触及,都像是眼球已经被那气质划破,要流淌出冰冷的泪水来。
这样的他,被裹在那一丝不苟的外表之下,凛冽的冷感中便隐隐带了些令人不安的疯癫。
他一眼就看见了已经坐在总统位置上的张清然。
女孩儿一点没变,还是那副总显得很柔软、很温和、很好相处的样子,就像是山野间抓不住的清澈流水,无形,柔软,却冰冷刺骨到令人颤栗。
她托着下巴坐在麦克风前面,目光带着些愣怔,落在他脸上。
总统和议长的目光,在显得冷峻而肃穆的空气中,不轻不重碰撞了一下。
张清然怔了一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过期了的盛泠呢。
他好像恢复得还不错,比她想象得好一点。她还以为今天盛泠会被人用轮椅推着进来,没想到他不仅能自己走,甚至还走得稳稳当当、仪态优雅,这难道就是帅哥政客的职业修养?
张清然觉得自己应该要装得冷酷一点,毕竟她现在可是总统,准确来说盛泠地位可没她高。她才是老大。
……但科研补贴的新方案能不能过还得看盛泠脸色呢,这可恶的制度的笼子!
总统阁下再度卑微落泪了。
没办法,她只能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上前两步,站在了盛泠去往主席台的必经之路上。
盛泠也停下了脚步,在距离张清然半米远的位置站定了。
围绕在大厅周围的记者们立刻把镜头全都对准了两人——这可是新一任总统和新一任议长的第一次公开会晤呢!
“盛先生。”张清然主动朝他伸出手了,“好久不见,我希望你已经康复了。”
盛先生?
……还真是生分的称呼啊。
他那从进门起就一直死死盯着她脸的眼睛缓慢地向下转动,看向了那只伸向他的小手。
就是这只手。这只曾经和他在雪山脚下的小木屋里一起添柴的手,这只在地震之时与暴雪之夜,都被他紧握过的手,这只他曾经幻想过能为她带上戒指的手。
一个冰冷的、轻盈的、易碎的梦幻泡影,就如同她本人一样。
他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就像他一直以来所保持的形象那样。他伸出手,借位与她握手,实际上他什么没触碰到她的皮肤,就像是嫌脏似的一下抽了回来。
张清然:……
行行行,看在你被捅了三刀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她气呼呼地想着,同时用一种错愕的、茫然的、不知所措的目光看着他,那对眼眶极为熟练地在一个眨眼的瞬间,就变得通红,像是凝聚着随时能坠下雨水的云雾。
盛泠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有一把抓住她那光滑冰凉的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用上再多一点就能折断她的力道,让她也感受一下那刻骨的疼痛。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无视掉她像是要哭出来般的眼睛,就这么冷漠地转过身,不置一词,硬扛着虚弱的身体,朝着议长的席位上走去。
张清然没办法,只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又眨了眨眼睛,刚才那泫然欲泣的表情立刻就变魔术一样消失了。
于是,盛泠在议长位置上坐下来之后,抬起头再看她那已经重新露出微笑的脸,他心中的恨意和愤怒便几乎再也无法掩饰了。她好端端地戴上了面具,可他的面具却已经全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