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80(第19页)
温热,粘稠,柔软的触感。
被粗粝,坚硬,冷酷的凶器所向披靡地砸碎,砸烂。
如同一颗汁水四溢的浆果被踩在脚下,烂熟的果肉就着汁液四溅,裹着泥土在地上黏黏糊糊烂作一团。
他听见坚硬果壳发出的碎裂声响,咔哒清脆,连续不断,引诱着后续更加凶狠的摧残与破坏。
或许有惨叫,或许有求饶,但那只是助兴的战鼓。
他在兴奋之中,恍惚想起年幼时沉迷的一种坚硬而轻脆的薄饼。
他爱极了那令人欲罢不能的、唇齿之间的愉悦脆响。
轻,脆,却短暂。一如从他糊满了血腥的手指缝间流失的生命。
咔擦。咔擦。咔擦。
当一切耳畔的啸叫稍加停息之后,他站起身,不去看已经被他砸到面部血肉模糊,五官糊成一团,看不出模样的人。
他将手中随地捡起的、沾着血和碎肉的砖块扔到一旁,看向站在旁边的张清然。
她好像一直在说些什么,神色有些焦急。
但他听不见。
他耳畔只有尖锐的蜂鸣,以及血液奔流时的山呼海啸之声。
他的心脏剧烈收缩舒张,将那激烈的情绪泵出又吸回。
反反复复,来来去去。如同凌迟行刑时不断落在身上又抽回的尖刀利刃。
疼痛。
激起兽性、如同兴奋剂般的爽利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直到他忽然触碰到某种冰凉而又柔软的物体,那物体随后舒张开来,包裹住他,让他沸腾起来的情绪在其中滚动着,伴随着尖锐的呲声,翻涌起密密麻麻的气泡。
他怔了一下,随后身体已经自发动了起来。
他想要紧紧拥抱她。那暴力的渴望和冲动依然残留着,他想要将她揉碎了熔进自己的怀中。
但那拥抱却依然是克制的。
甚至是颤抖的。
理智以比丧失时更快的速度回归,他说道:“……清然。”
“殷大哥,你还好吗?”她的声音像幽谷中流淌而出的冰凉清泉,将那残留的兴奋和灼热感冲散,“你刚刚吓坏我了,怎么喊你都没有反应——”
“清然。”他用力抱着她,打断了她的声音,“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急急忙忙道:“殷大哥,你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要杀了这些人……”
他嗓音沙哑地打断了她,也或许根本就没听见她在说什么:“求你了,不要这样。”
她明显是愣了一下。
她轻轻一动便从他不敢收紧的怀抱中挣脱,抬起一张略有些苍白的脸,看向殷宿酒还残留着血迹的俊朗面孔。
张清然:……?不要哪样?
不是,刚刚一眨眼就虐杀了三个人的恐怖杀人狂是你吧!你怎么还能反过来让我“不要这样”啊!
要不是因为她张清然见多了各种款式的法外狂徒,这会儿没准已经被吓得掉头就跑了!
你自己看看这画面有多血腥!
殷宿酒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
“我也曾经失去过很多战友,我知道那种猝不及防降临的孤单感,究竟有多么令人绝望。
“但一切都会过去的,清然,你看我现在,不是依然过得很好吗?
“我也知道你对这个世界很失望。那么多恶魔缠绕你,欺辱你……到头来,连最
后的温暖都失去了。
“可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爱你的人,还有愿意抛开一切与你共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