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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然就是在这张情况下,被三个明显精神状态不正常的、跟流浪汉也差不了太多的混混堵在巷子里面的。
张清然:……简梧桐又给你们话疗完了,提线木偶们?
她看了一眼小地图,简梧桐果然就在不远处看戏,而殷宿酒距离她也不远。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殷宿酒明明是看见了她被几个小混混包围了,却是丝毫没有要上来解围的意思,只是站在不远处,强势围观。
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的张清然淡淡颓了。
张清然:……所以你们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啊!我来这儿是为了调查灰梦问题,不是为了陪你们玩什么谜语人猜猜乐的!
所以她现在该是什么反应?惊慌失措吗?
但惊慌失措也不符合她的人设啊!
……算了。
确认了两位战斗力震古铄今的锐沙军校优秀毕业生就在附近,自己不会有任何危险后。
张清然开摆了。
她倒要看看这两人到底拿了什么奇怪的剧本。
她就这么冷漠地看着三个混混在她面前孔雀开屏,并自动过滤了他们的每一句污言秽语,眼看着那脏爪子都快要伸上来了,也只是后退两步避开。
……
殷宿酒站在不远处,就这么看着。
今天早上,简梧桐就找到他,对他说,他有一个绝妙的办法,确认张清然到底是不是在高度心理创伤影响下,已经有了自毁倾向。
殷宿酒原本就被这个疑问折磨到晚上睡不着,听简梧桐这么说,他便再三确认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看着呢,不会有危险。”简梧桐十分笃定,“你就跟在她身后,如果出现意外,凭借你我二人的水平,还解决不了吗?”
这话倒是没错。
于是殷宿酒就一边心惊胆战,一边让简梧桐用他那“特别混蛋但总归是有点用”的鼹鼠手段,去帮他解开那个谜题。
所以,此时此刻的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能压制住自己的愤怒和恐慌。
在面对这三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混混的时候,她连一丝一毫的恐慌和愤怒都没有,就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麻木地、冷淡地、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
她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到仿佛那些光是听一听就能让人气到发疯的污言秽语并不是在羞辱她。
平静到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了。
那压根不该是张清然的眼神。
殷宿酒记忆中,这个女孩儿的眼里总是有着旺盛的、蓬勃的生命力的。
那些生命力如同恒星的光辉一样,像是能永无止尽地燃烧下去,绝无穷尽之日。
可此时此刻,那种生命力却像是快要流失殆尽了,转而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所侵蚀。
如同一块无暇白璧上生长出来的、如苔藓般的黑斑,一点点吞没那片莹润。
——不能这样。
殷宿酒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不能再这样下去。简梧桐是对的,这家伙擅长操纵人类情感,他对此更为敏感。
他是对的。
那股激烈的情绪如同海啸般涌了上来,将他限制自我的栅栏彻底冲垮。
于是,那些过往的记忆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便如同失去锁链的野兽般狂奔而出,嘶吼着、咆哮着、露出带着鲜血与碎肉的尖牙利爪,要把眼前的一切撕碎!
之后的记忆,他已不太能记清。
那种前所未有的释放感击碎了一切理智,他仿佛回到了前线,仿佛再度置身于绞肉机之中。
不惧死亡,不惧疼痛,只有冲破了一切的激情在冲刺,在释放,在燃烧,在沸腾。
大脑深处传来摧心折骨的酥麻感,暴力与杀戮释放的多巴胺比一切瘾品都令人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