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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新访客(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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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没给她继续发愣的机会:“去换上。”

女孩脚趾在地板上蜷了蜷。“现在?”

“现在。”不止是现在,他的女人就该天天穿漂亮衣服,因为她穿上好看,她穿上会开心。

她犹豫片刻,回头对上那双蓝眼睛,那里面不是命令,分明在说“我想看你穿”。

小客厅旁有个衣帽间。穿衣镜是黄铜包边的,镜面有些年头了,她看着镜里的自己,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瓣般舒展。

镜中女孩嘴角弯着,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抗拒漂亮裙子的。

再走出去时,克莱恩正靠在床头看报纸。头版赫然印着“苏军突破维斯瓦河防线”的铅字。报纸突然被放下,他抬眼望来。

绿丝绒裙子的腰线恰恰卡在最细的地方,那位置他曾亲手抚过,拇指按在她腰侧,就算闭着眼也能找到。

深绿色衬得肌肤如雪,头发散在肩上,黑得像墨,和绿丝绒相映衬,犹如一幅十六世纪静物画。

女孩有点局促,大概不知手该放哪儿,交叉在身前太拘谨。背在身后又像背书的小学生,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还是乖乖垂在裙摆两边。

整个人像被精心打扮等着人夸的小娃娃,那种穿上圣诞节新裙子,站在客厅中间、眼巴巴等着大人说“真好看”的小姑娘。

他看了很久,久到俞琬感觉热量从脖子根一直冲到耳朵尖。

“不好看吗?”她小声问。

“过来。”

俞琬依言走近些。

“转过去。”

女孩转过身,裙摆随动作一荡,若水波扩散开来,后背的缝线从肩胛骨流畅地滑向腰窝。

克莱恩眸色一暗,大掌扣住她腰际轻轻一带,她晃了晃,整个人差点跌坐在他受伤的那条腿上。

“赫尔曼!”她惊呼,像被烫到般弹起来。

可下半句还没出口,心跳便先微微一顿,男人的薄唇贴在耳后,温温热热的。

“好看。”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花哨的修辞,就是直白地“好看”。

他女人就该天天穿漂亮衣服。

男人松开她。“明天就穿这个。”

女孩垂眸抚弄着裙摆上的珍珠,心里却还是忐忑着,“到底谁要来?”

他依旧卖关子。“明天就知道。”

——————

次日下午两点。门被推开时,俞琬正坐在窗边,医学杂志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在封面上画圈。

脚步声渐近,两个男人走进来,前面的是个国防军上校,脸上有冻伤的疤,皮肤皱缩着,从左颧骨延伸到下巴,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可腰板挺得很直,大约是战场上磨出来的、枪都压不弯的直。

后面跟着个年轻少校,肤色和柏林城里的人不一样,柏林人是苍白的,像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的墙。

可他的皮肤是棕色的,是被东欧平原的风刮过、被雪冻过、又被夏天太阳暴晒过来的质感。

那上校径直走到克莱恩床边,连军礼都省了,大剌剌地坐下,把战友扫视一遍,声线粗粝极了。

“啧,还活着呢。”

克莱恩散漫靠在床头,眉峰一挑。“你都没死,我着什么急。”

上校咧嘴笑了。那道疤随着他的表情稍稍扭曲,看起来有点吓人,却掩不住眼底的欣喜,明晃晃写着:老子终于见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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