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雪中兄弟情3（第1页）
萧羽裳拽着我往溶洞外狂奔，脚下的冰面被冰凌砸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忽然，我手腕处传来刺骨寒意，像是被泡在液氮里的铁钳死死攥住。低头瞬间，瞳孔骤缩——那只本该纤细白皙的手，此刻布满暗青色的尸斑，指甲黑得发亮，关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正一点点往我手臂上攀爬。
“萧羽裳！”我失声大喊，猛地发力甩动手腕。随着“嘶啦”一声布料撕裂响，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抬头却见溶洞里白雾翻涌，哪里还有同伴的影子？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我咬破舌尖，舌尖血混着念咒声喷在法剑上，天眼开启的瞬间，整个世界蒙上了层诡异的青灰色。
雾气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那东西形似人形，却有着至少三米高的躯体，皮肤干瘪如脱水的老树皮，每一道褶皱里都嵌着冰碴。它没有脸，本该是面部的位置只有个凹陷的空洞，无数漆黑长发从洞里垂落，发梢凝结着冰晶。十二只干枯手掌从它周身生长出来，有的关节反折，有的掌心裂开血口，正此起彼伏地朝着我抓来，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我手腕翻转，法诀即将催动到极致，剑尖却在触及怪物的瞬间猛地一顿。登山杖突然震颤起来，木质纹理间渗出幽蓝光芒，低沉的呢喃如耳语般钻进耳膜：“不要相信眼睛，用心看。”我喉结滚动，目光扫过怪物狰狞的肢体——那些不断抓来的枯手，此刻竟在月光下泛着熟悉的冷白。怪物的腐臭气息几乎扑到脸上，腥臭的涎水溅落在法剑上滋滋作响。我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却在登山杖愈发急切的低吟中，将即将挥出的剑势生生收回。“用心看、用心看……”呢喃声裹挟着某种神秘力量，撞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紧咬牙关，猛地闭上双眼，掌心贴在剑柄上运转静心诀。
当心跳逐渐与呼吸同频，耳畔的嘶吼声竟化作熟悉的喘息。寒意森森的冰雾中，一股若有若无的茉莉香飘来——是萧羽裳惯用的护手霜味道。我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布料，紧接着温热的手指紧紧扣住我的掌心。睁眼刹那，怪物扭曲的躯体正在瓦解，萧羽裳苍白的脸从雾中浮现，脖颈处还留着被“枯手”抓出的红痕，眼神中满是后怕与庆幸。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萧羽裳瞳孔里仍在流转的诡异雾气，终于明白为何刚才她的眼神如此陌生。洞壁上凝结的冰晶突然发出细碎的嗡鸣，四周雾气如活物般扭动，扭曲的阴影在冰面投下无数张獠牙毕露的鬼脸，连呼吸声都被扭曲成尖锐的嘶鸣。
“灵气护目！”我拽住萧羽裳的手腕，两股灵气在掌心轰然相撞。阴阳之力化作太极图在我们周身铺开，黑雾触碰到流转的金芒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被逼退的雾气在三尺外翻涌成狰狞的人脸。萧羽裳额角渗出冷汗，刀刃上凝着的寒霜却在阴阳力场中滋滋融化，这才让我们看清对方真实的面容。
登山杖突然发出温热的震颤，断裂处渗出微光。我将半根杖身贴在心口，对着空气郑重作揖：“多谢三位前辈提醒。”冰层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原本标记遇难者的荧光棒突然齐齐明灭三次，仿佛在回应我们的谢意。而溶洞深处，雾气仍在翻涌，似乎在酝酿着更危险的存在，随时准备吞噬我们这两个“闯入者”。
我们背靠着布满冰棱的岩壁，四周浓稠如墨的雾气在手电光束中翻涌，像是某种活物在贪婪地吞噬着光线。萧羽裳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扣在我手腕上，隔着毛衣都能感受到她掌心的凉意。“不对劲，”她声音发颤，刀刃挑起一缕黑雾，那雾气竟如同被激怒的蛇，“正东方向的雾气流速比西边快三倍，而且。。。。。。”话未说完，登山杖突然在我手中剧烈震动，杖身的符文泛起微弱的红光，却在触及雾气的瞬间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火苗，瞬间黯淡下去。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琴弦。溶洞深处传来的滴水声，在这密闭空间里被放大成惊心动魄的鼓点。不知过了多久，缠绕在我们周身的雾气突然像被无形的漩涡吸走，骤然消散。冰壁上凝结的水珠接连坠落，在地面砸出清脆的响声，回音在空旷的溶洞里久久回荡。我们刚准备迈步，头顶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石块摩擦声，轰隆闷响中，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回头望去，来时的通道已经被坍塌的冰岩彻底堵死，飞扬的尘埃中，唯有更深处传来的幽光，在石壁上映出诡谲的阴影。
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我们握紧手中的装备继续前行。脚下的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平整的石砖，缝隙里还嵌着半融化的冰晶，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细微的“咔嚓”声。溶洞愈发开阔，洞顶的高度早已超出手电光束的范围，寒气顺着脚踝直窜脊背。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前方时，萧羽裳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冰凉的指尖几乎掐进肉里。
一座由巨大冰柱支撑的祭坛赫然出现，十二根刻满神秘符文的冰柱环绕着中央的石台，符文上结着薄薄的霜花，在幽光中若隐若现。台面上躺着一具裹着锁链的骸骨，那些漆黑的锁链深深嵌入白骨，仿佛在禁锢着某种恐怖的力量。而在骸骨胸口，一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正随着呼吸般的节奏明灭闪烁，每一次发光，都能看到祭坛周围的雾气泛起诡异的涟漪。
手电筒的光晕在冰柱符文上摇晃，每走一步，脚底的寒意就顺着脊椎往上爬。当距离祭坛只剩三步之遥时，我突然踉跄着扶住冰柱，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刺。“别。。。。。。别靠近。。。。。。”喉间挤出的声音沙哑得陌生，转头看见萧羽裳正用刀刃狠狠抵住掌心，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冰面上晕开刺目的红——她竟在用疼痛对抗那股铺天盖地的昏睡感。
登山杖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杖身符文红光大盛，却在触及祭坛的瞬间碎成星点。我猛地扯开背包拉链，指尖触到瓷瓶的刹那，整个人几乎栽倒在地。“接着！”瓷瓶抛向萧羽裳的同时，我仰头吞下护魂丸，苦涩的药汁混着血腥味在口腔炸开。药丸入腹的瞬间，灵台清明了片刻，可当我们拖着沉重的步伐终于走到骸骨旁，那枚幽蓝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冰晶簌簌坠落，祭坛四周的符文亮起妖异的绿光。萧羽裳的惊呼卡在喉咙里，我的法剑“当啷”掉在石台上，眼皮像是被灌了铅，意识在坠入黑暗前最后一刻，看见骸骨胸口的晶体缓缓升起，无数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我浑身冷汗地悠悠醒转，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身旁的萧羽裳还在昏睡，睫毛不安地颤动着，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我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腕，急促唤道：“羽裳！快醒醒！”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我稍稍安心，好半晌，她才猛地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
我们警惕地绕着祭坛踱步，手电筒的光束反复扫过骸骨与符文。那具骸骨裹着的锁链已经锈迹斑斑，冰晶在其眼窝处凝结成霜，当真再无半分灵气波动。我蹲下身，登山杖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这祭坛设在此处，必定藏着。。。。。。”话音未落，刺骨的寒意突然从心口炸开。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刃，鲜血顺着银白刀身蜿蜒而下。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我僵硬地转身，正对上萧羽裳扭曲的面孔——她嘴角咧到耳根，漆黑的眼瞳里翻涌着浓稠黑雾，脖颈处浮现出诡异的青色纹路，尖锐的笑声在溶洞里回荡，震得我耳膜生疼。
“不对，你不是萧羽裳！”我拼尽最后力气怒吼，伸手去抓她的手腕。然而指尖刚触及她的皮肤，眼前的场景突然扭曲变形，刺骨的寒意化作滚烫的热浪。我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仍躺在祭坛旁，萧羽裳正握着我的肩膀摇晃，她发间的茉莉香混着溶洞的寒气扑面而来。原来，方才那致命的一刀，不过是场冷汗涔涔的噩梦。
我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冷汗，刚要起身，却发现四周的空气突然粘稠如胶。萧羽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异样的温柔：“你脸色太差了，再歇会儿吧。”我下意识想要回应，却发现四肢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绑，连转头都做不到。
溶洞的温度骤降，冰棱在石壁上疯狂生长。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拉长，化作无数只枯手，朝着萧羽裳抓去。她惊呼一声后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寒光乍现间，那把熟悉的长刀已经抵在我的咽喉。“抱歉了。”她的声音变得冰冷陌生，刀刃缓缓下压。
剧痛袭来的瞬间，我突然发现自己悬浮在空中，俯视着地上的“自己”。而另一个的萧羽裳被锁链捆在祭坛的冰柱上，正拼命挣扎着大喊：“别信她！这是幻境！”可我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萧羽裳”走去，她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长刀直直刺入我的心口。黑暗吞没意识前，我听见她轻声呢喃：“在幻境中沉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