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第1页)
她应该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而非继续为海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832章决定
海棠向祖父祖母提议:「咱们可以在京城宅子附近买一处小宅,再添置几个老实嘴紧的仆人,把堂伯娘……不,把表姑母女接过去。平日里她们只管过自己的日子,有事了,我们家离得近,抬脚就能走到,也方便照应。表姑就以寡妇身份自居,给堂姐相看的事,阿奶和二婶都能帮着出力,还能拿爷爷丶二叔和哥哥的官职替她们撑场面,不怕有谁敢欺负上门。」
马氏十分赞同:「这个主意好!离得近,却又不是紧挨着,能相互照应,但又不会妨碍着彼此生活。外甥女儿毕竟跟额们相处得少,若是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反而不得自在。」
海西崖点头:「那就让宝顺或长安去想办法,在京中再买一处宅子吧。找到合适的了,也可以让外甥女自个儿去看看,喜欢了再买下。在那之前,宝顺最好先把她们母女接进京来,让人到附近赁一个院子,供她们暂时存身。她们闲暇时可以在京中四处走走,挑选一下喜欢的地方。倒也不是非得离我们家近不可,只要方便照应,远一些也没什么,只要是清静干净的地方,周围邻居都是性情良善之人,跟我们离得远些,未必是坏事。外甥女兴许还会觉得更自在些。」
虽然他这个二舅并不在意方氏的过去,可在方氏看来,二房上下都是知道她过往的人。她若一心要去一个无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生活,二房的出现也同样会让她放松不下来吧?
马氏听得笑了:「额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想着孩子可怜,额们离乡多年,与老家断了联系,也不知道她母女落难,不曾及时伸出援手,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帮她一把了,平日里多关心关心她母女二人,也好让她们过得舒心些,却忘了额们跟她本就没多熟,她见了额们,只怕舒心不了呢!」
她歪头想了想:「没事儿,额们分开那么多年了,她不习惯也是有的。等相处的时间长了,她知道额们都是真心关怀她的亲人,就会心甘情愿与额们亲近了。额猜她如今最担心的就是宝珠的婚事,这事儿就包在额身上,一进京额就找人打听去!还有宝珠的嫁妆!额们在西北,比在京城方便,这就开始找人淘换各色珠玉宝石和香料去。有了这些好东西,宝珠无论嫁给谁,嫁妆也足够体面了!」
海棠心想,祖母要是进京后优先替堂姐海宝珠相看,那她的婚事是不是就能往后推一推?那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来给金嘉树说服许贤妃了……
海棠面上不动声色,笑着对马氏道:「阿奶,宝珠姐姐的相看是后话了,嫁妆也可以慢慢筹备,可您和爷爷要是想让哥哥和二叔在京城帮表姑置办宅子,最好是再送一笔钱回去,否则他们哪里拿得出这笔钱来?京城房子可不便宜。哥哥给我写信的时候,曾经提到,皇上命金大哥留在京城读书,许娘娘就给金大哥赁了一个院子。连堂堂宠妃都只能租宅子,而不是买,可想而知,京城房价有多贵!当初大哥和二叔能在京城买到宅子,真的是运气好,恰好在那时候有人卖房,消息又让二叔知道了,他们也恰好拿得出这笔钱来。换作是别人,未必有这个运气。」
马氏忙道:「既然要置产,自然要再送一笔银子回去。只是不知道那霍盛昌的伙计是不是可靠,额们托他捎带银钱进京,他不会中饱私囊吧?」
海西崖道:「别托信使捎银子,把银票夹在信里捎带过去就是了。霍盛昌有自家的钱庄,他们家在京城的总店很有名气,如今在长安也有分号了。咱们在长安把银子存进他家的钱庄去,宝顺拿着凭证,在京城就能把银子取出来,只需要付点辛苦钱,让钱庄有个赚头罢了,方便得很。」
马氏顿时就放心了:「既如此,额们就试一试。霍盛昌家大业大的,额们家也是老主顾了,不管几千两银子,他们还能吞了去,砸了自家招牌不成?」
这么想着,马氏便起身进了里间,去翻查家里如今有多少现银,可以随时拿出来换成银票,送到京中去。
海西崖与孙女留在了外间,见跟前没有别人在,便问海棠:「你哥哥给你写的信里,提到了小金要留京的事?那他有没有说,小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们家在长安的宅子和产业还未处置呢。这一留京,小金几时才能回来?还是不打算回来了?」
海棠便把皇帝开金口,允许金嘉树在京城考乡试的话说了,又提到他如今刚去了陶家家学附馆,有靠谱的好老师指点他学业。
海西崖也替金嘉树高兴:「如此也好,若是陶家的学塾,你表叔公也能放心。希望等我们到达京城的时候,他的学业会有所进步。」
只是金嘉树在长安的产业终究是要处理的。他本人要是不得空,那就得委托旁人代为料理。海西崖想起了麻尚仪:「不知麻嬷嬷是否会回来?她家乡在长安,亲人也在此处,应该会回来吧?若有她出面,亲自料理金家产业,小金想必也会更放心些。若是实在不成,我们家也能出面,只是我们随时都会走,未必能腾得出手来。」
海棠忙问:「哥哥给爷爷的信里都说了些什么?您这是打算提前回京了吗?」
海西崖确实有这个想法了。他倒不是担心京城的好位置会被别人抢了去,而是他在长安忙完西北春耕事宜后,便清闲下来。若是要与继任者交接,这便是个好时候。否则等到下半年快要秋收的时候,他再离任,仓促交接后若是有什么遗漏之处,继任人又不熟悉事宜,手忙脚乱,忙中出错,耽误了秋收怎么办?
事关西北军民的粮草,他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他要离任的消息,都司衙门早就知道了,正在讨论继任者的人选,只是迟迟不曾定下来。他早些上报离意,也好催着上头尽快定下人选,与他做好交接。
若是一切顺利,他就能赶在天气不冷不热的时候出发,一家人在路上也不必赶得太急了,到了京城后安顿下来,还能有闲暇歇息几日,拜访一下旧时故交。他即将要在京城任官,这可是生平头一次,为了日后办事顺利,他总是需要提前打点一下人脉的……
海棠问祖父:「哥哥可有帮着您打听户部的事?您上任前,是不是需要先熟悉一下将来的上司同僚?」
海西崖点头:「放心,你哥哥心里有数。这些事当然都提前打听过了。你二叔也没少帮忙。」
孙子在给他的信里密密麻麻写了十来页纸,都是京城的官场消息,其中还有陶阁老说服礼部尚书支持八皇子立储的细节,其中就少不了表弟谢文载的功劳呢,他这个曾经帮助过多名吴门故生的小人物,也出了一份小小的力……
第833章报恩
海西崖曾经是照应接济被流放的吴门故生的主力。
此事虽然是谢文载为主导,但他本身也是个流放官员,手里无钱无人,自己都还要仰仗表哥援手,他想要救人帮人,当然还是要请求表哥出力的。
而海西崖当时只想着,表弟年轻有才干,正该有大好前途,一时不走运遭了难,若能广结善缘,日后想回朝也能多点助力,于是便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其他被流放到西北的吴门故生。
那时候海西崖还年轻,身家也并不丰厚,在长安初来乍到,妻子娘家兄姐又嫌他官卑职小,对他颇为轻视。他很是吃了不少苦头,才能在维持自家生活之馀,还能接济他人。不过,表弟谢文载是精明人,又有镇国公府周家暗中助力,受海西崖帮助的流放官员中,也有聪明能干的人,愿意指点他一二,或是帮着牵线搭桥,如此几年经营下来,海西崖身家渐厚,人脉渐广,再接济吴门故生时,就轻松多了。
表兄弟俩都没想到,吴门故生一遭殃就是二十多年。他们的派系领袖吴文安公明明还在朝任高官,手中也不缺权势,却愣是坐视门生下属在边疆吃苦,不肯出力救回一人。他为了稳住女儿的后位,讨皇帝欢心,提高外孙立储的可能性,硬生生将自己最忠实的追随者都舍弃了,以至于自家遭难时,满京城都找不到几个真心为他鸣冤的高官来。等他一死,吴门派系立时分崩离析。若不是后来皇帝想要找人制衡孙阁老,重新起用吴门故生,后者的大多数人只怕都要在穷乡僻壤葬送一生了。
可即使遇到再多的不顺与挫折,海西崖对流放西北的吴门故生的接济,还是坚持下来了。
他本人又是个温和性子,给人老实巴交感。表弟谢文载也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但因着年少得志时被恩师背刺,刚流放到西北那几年,也曾有过愤世嫉俗的时候,后来才慢慢磨平了性子。相比谢文载,海西崖脾气更好,与人为善,接济流放官员时,姿态放得很低,不会让任何人感觉心中不适。因此,他在吴门故生圈子里的人缘,只怕比表弟谢文载还要好一些。
谢文载还会与同样倒霉的小伙伴们因为政治丶文学等各种观念不和产生冲突,海西崖却是从不跟任何人吵架的。他只会给这些不幸遭难的流放官员们提供坚固温暖的居所丶能保证温饱的三餐丶足以抵御西北严寒的衣服被褥丶天寒时节充足的取暖设备与柴火,还会在他们病倒时找来靠谱的大夫和好药,尽可能帮助他们熬过艰难的岁月。哪怕有些犯官们家族背景强大,不需要他的帮助,也能在西北过得好,他也能告诉他们的家眷,该如何打点关系,该如何避免犯忌。因此,无论犯官们处境如何,海西崖都能为他们提供切切实实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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