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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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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氏与海棠俱是一凛。马氏忙问:「出啥事了?是周晋浦?不是说姐夫已经派人盯住他了么?!」

周怡君欲言又止,支唔两声后,便泄气道:「没盯住!他把老夫人骗去翻墙,却在老夫人骑在墙头上时,把长梯撤了,害得老夫人摔下来,断了腿,如今正在西院嚎叫呢!祖母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要去请大夫!」

第496章断腿

周马氏倚在炕上,面色惨白,又犯了头痛。

她告诉妹妹马氏:「周晋浦花言巧语,哄住了几个负责看守西院的卫兵,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自己进屋看阿家,然后给阿家送了一包药过去,叫她自己动手,把看守她的两个丫头给迷倒了,再从后窗爬出来,沿着后墙根下摸黑走到角落里,找到他事先放好的一把长梯,爬到墙头上翻过去。起初阿家事事顺利,可等到她爬上墙头,那边的长梯就被撤掉了,想回来,又有人把这边的长梯也撤走了。随即卫兵们执着火把赶来,阿家被吓坏了,一个不慎便从墙头上载下来,跌断了腿,额上也是一头的血……」

马氏听得目瞪口呆:「那些卫兵不都是国公府派来的么?咋的还会听周晋浦哄骗?他哪里象是能哄住人的模样?!」

周马氏苦笑。周怡君在旁道:「老夫人昨儿承认了罪行,虽说祖父命人封锁了消息,可在场的人都是能听见的。老夫人犯了众怒,卫兵中仇恨她的人多了去了!只是他们奉命守卫西院,不好做什么。大伯父前去花言巧语,他们也乐得顺水推舟,反正又不用他们做什么违令之事,只是露出点破绽,叫老夫人吃点苦头罢了,闹不出人命来,也不妨碍老夫人明正典刑,因此他们就应了。」

如今虽说事情闹大了,但三房家主周世功为了保护嫡长子,特地封锁了消息,对于给他儿子做了帮凶的卫兵们,连多一句斥责都不敢有,生怕惹怒了他们,他们会把事情告诉镇国公,到时候他宝贝嫡长子这个罪魁祸首就绝对逃不过惩罚了。倘若他能狠得下心,把事情告诉镇国公,镇国公还有可能惩罚渎职的亲兵们,可他这不是狠不下心么?除了客客气气地敬着卫兵们,他还能怎么办?

海棠小声问周怡君:「那马老夫人如今的伤势怎么样了?流血多吗?不请大夫不要紧吗?」

周怡君微微点头:「于性命无碍,只是腿断了。府里有老兵学过医术,治点跌打外伤不在话下,如今已经给老夫人包扎过了,也上了药,已经止了血。只是那老兵终究不是正经大夫,手又重,老夫人一直在喊疼。祖父本想让人给她熬些能安神止痛的药,偏家里没人知道方子……」

那学过医术的老兵当年习的就是战场上医治伤兵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止痛镇痛的药方,可他说自己不会,周世功也不能拿他怎么办。不用说,这位老兵也同样是个知道了内情,对马老夫人生出了怨恨的人了。

其实,府中的老兵们,但凡是曾经跟着老太爷上过战场,依旧怀念着老太爷生前威仪慈爱的旧部们,知道了马老夫人做过什么事后,哪个不怨恨她呢?马老夫人与女儿败光了三房家产的时候,他们都没这么生气过。可她过去的所作所为影响到了三房老太爷生前身后的清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众人巴不得她多受点苦,最好早点死了,也省得继续活在世上,提醒旁人,老太爷娶了这么一个害人精,一生功绩都成了泡影!

海棠歪着头问周马氏:「姨奶奶,周晋浦心里是怎么想的呀?他这是故意把马老夫人骗出去,害她摔断腿吗?他这是在报复她?」

周马氏叹道:「他说自己就是被阿家教坏了,走上了歪路,才会一把年纪了还一事无成。还有他媳妇,也是阿家做主替他娶的。从前他觉得媳妇哪儿哪儿都好,感激阿家赐了他一段美满姻缘;前些日子他媳妇闹着要和离,他就怨恨上阿家了,认为阿家故意给他说了个搅家精,是存心要祸害他……」

说实话,当年这门婚事,周晋浦自己也是乐意结的,也一直跟妻子关系很好,两人还生育了好几个孩子,夫妻俩一个鼻孔出气,没少给周马氏这个继母添堵。而周晋浦媳妇前些时候闹着要和离,主要是被三房面临通敌卖国指控一事吓住了,怕死,也怕连累了娘家。如今事过境迁的,三房脱困,她也就松了口,不再闹着要和离了。可周晋浦怨恨已深,反倒是铁了心要离,而且对妻子与继祖母也更加仇视。

这事儿周马氏不打算劝什么,反正周晋浦夫妻俩都看她不顺眼,若是继子再娶一个懂事孝顺的媳妇进来,兴许她还能少受点气。无奈周晋浦在婚配一事上怨恨继祖母马老夫人,少不了她从中挑拨离间的功劳。她心里清楚这一点,便不由得心虚了,怕叫丈夫周世功知道。周世功骂儿子的时候,她也帮着求了几句情,说了几句好话,倒让丈夫与继子都对她刮目相看,以为她转了性。

周马氏有些讪讪地对马氏说:「如今也不知道晋浦是感激额,不打算供出额来,亦或仅仅是忘了额的挑拨,老爷都还不知道额对晋浦说过些啥呢。额心里怪害怕的,又怕阿家伤重,一直不请大夫抓药,万一有个好歹,皇上赐的药没人喝了,额们没法跟镇国公府与涂同知交代,发愁得不行,连头痛的老毛病都犯了!」

马氏没好气地说:「大姐,你慌个啥?!你那些话说是挑拨离间,但也只是劝周晋浦别为马老夫人伤心罢了,说出来就是关爱安抚儿子,姐夫怎么会因此怪罪你?!况且你昨儿才跟周晋浦说了几句话,一晚上不到他就把人骗去跳墙头了,他有这么能干么?怕不是早就预备好了,与你有何相干?!你就不能争气点儿,挺直了腰杆说话么?!你都这把年纪了,有儿有孙,还替老太爷养老送终了。如今没了马老夫人那些个故意刁难你的人在,姐夫怎么可能休了你?他不要脸面了不成?!」

周马氏红着眼圈道:「玉梅,你一辈子跟妹夫没红过脸,你不知道额心里的苦。额这几个月过得再快活不过了,实在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日子里……」

马氏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可这是大姐的婚姻,她能说什么呢?

她深吸了几口气,不再骂人,只问周马氏:「大姐,如今姐夫是打算一直瞒下去么?不让镇国公府和都司衙门知道马老夫人的腿断了?可等到你小叔子回来见马老夫人最后一面,麻尚仪送毒药过来的时候,还是会发现她受了伤的吧?到时候还不是一样要露馅?!」

周马氏小声道:「老爷说,打算告诉长房,阿家自知罪孽深重,无颜见亲儿,昨儿晚上投寰自尽,被人发现救下来了,腿是当时摔断的,额上的伤也是……」

马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要是想死,又怎会拿儿子做藉口拖延刑期?国公爷如何会信这种傻话?!」

「卫兵们做了亏心事,若不想受罚,定会配合的。有了他们的证言,国公爷没理由不信。」周马氏抿了抿嘴,「就是阿家骂得难听,一旦叫外人听见,晋浦做的事就瞒不住了。老爷实在是无可奈何,只好劝晋浦去给老夫人赔罪。晋浦不答应,阿家那边就不肯闭嘴。老爷正发愁呢!」

第497章疑心

海棠只觉得槽多无口。

周世功是谁教出来的大聪明?他在这时候让周晋浦去给马老夫人赔罪?那管什么用?是能让马老夫人的腿伤立刻好起来,还是会给她带来神医或仙丹?!

马老夫人得不到任何好处,为什么要原谅害自己受伤的人?!

周晋浦对马老夫人都恨到要坑她摔断腿了,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低声下气赔不是?若是马老夫人趁机提出过分的要求来报复他怎么办?以他这种被宠坏了的性格,绝不可能退让的,搞不好被逼急了,他对马老夫人再次下死手,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周世功到底在折腾什么?

周晋浦都已经把事情做下了,这时候再说什么赔礼道歉,都没有意义。反正人也没死,再过些日子还是要死的,那便由得她骂人好了。只要提供了合理的诊疗服务,周世功便算是尽了责任。就算马老夫人大声嚷嚷着周晋浦故意伤害自己,又能如何?她是能跑出去败坏周晋浦的名声,还是她将这种事告诉了镇国公或是周世成之后,周晋浦就会遭遇性命危机?

马老夫人太看得起自己就算了,周世功是不是也把自己父子俩看得太低了?

这么想着,海棠便对周马氏道:「姨奶奶,为了这种小事儿,特地对镇国公与涂同知,还有宫里来的麻尚仪撒谎,十分没有必要。就算他们知道周晋浦坑得马老夫人摔断腿又如何?人又不是周晋浦绑到墙头上推下来的。马老夫人要不是自己存了逃跑的心,又怎会轻易上这个当?

「她如今算是个钦犯了吧?因着镇国公与涂同知宽仁,许她与儿子见最后一面,才不曾当场灌她毒药了结了她,结果她却不知感恩,反而想要逃跑。换作是在官府大牢里,这样的犯人都是要加重刑罚的。周晋浦是犯了错,周家的长辈又或是涂同知训斥几句,再处罚一下就好了。但若说后果很严重,那应该还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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