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第1页)
马氏想了想,便拿定了主意:「成!额就给芝兰写一封信去,顺道把过年时原本打算给她孩子的压岁钱也送过去。若是她手里私房不多,这点钱就算是额这个姨妈给她回娘家的路费了!」
眼看着马氏与两个心腹妈妈似乎已经商议好了一件大事,海棠不得不开口插言:「阿奶,姨祖父好象不想让亲家知道自己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崔婶也点头道:「表姑奶奶虽然是周家三房的女儿,但她已经出嫁,镇国公府派去看守的亲兵会放她进门么?」
马氏便哂道:「女儿出嫁了,也照样是娘家的亲骨肉,亲骨肉回来看望父母,为何不能进门?况且她就算进不了门,周家族里那么多房头,总会有人接她过去,不会叫她流落街头的。至于周世功……」她冷笑一声,「额管他怎么想?!为了他的面子,他这些年不知耽误了多少大事!把家里管成这样,他还觉得自己有什么体面哪?!华山卫距离长安城不过二百多里路,许多军士都是长安出身,你以为周家三房出事的消息,就传不到人家耳朵里了?!与其叫人家听着流言瞎猜,还不如叫媳妇回娘家来问个明白!」
行吧,老太太已拿定了主意,海棠也不好再多话。她亲自替祖母取了文房四宝来,帮着磨了墨,侍候着马氏写完了书信,再交给马婶送出去,找熟悉又可靠的行商往华山送信去了。
信是送出去了,但三两天内都不会有回音,马氏又回到了焦虑不安的状态。海棠只得另想个藉口来转移她的注意力:「金嘉树的新宅子好象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要雇的新仆从还未决定下来,也不知他打算什么时候搬家,是不是要挑个吉日呀?」
马氏心不在焉地说:「月底和下个月初都有适合搬家的好日子,随他觉得哪一天好,挑一个日子就是了。只隔着一道门,搬起来也方便。额原劝他买两个人的,可他不肯,说从街上常雇的那几个跑腿的孩子里挑两个就好。那些孩子家里的老娘姐妹也能帮着做做饭,洗洗衣服,比从外头买生人也可靠多了。
「额想着他也算是三灾八难的,不想招生人来家,怕不可靠,也是人之常情。那些少年人跟他打过几个月的交道,都混熟了,他觉得他们更可信,那就找他们好了。只是那些孩子也不是寻常贫户,都是边军子弟,家里长辈阵亡了,他们又不到年纪从军,才在街上寻些零活贴补家计,过得两年,总要补军职的,未必乐意给人做仆从。听说如今就是为了这事儿,他们正跟家里商量,还没出结果呢。」
因为金嘉树至今没能招揽到可信的仆从,他就算腿伤痊愈了,也不好搬进新家去。虽然他声称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可一个人独居不够安全,海家是断不肯松口放他走的。如今他在海家寄居,每天到隔壁谢丶曹丶陆三位老先生处上课,闲时与海礁丶海棠聊聊天,或是跟着海长安学些简易的拳脚功夫,有海家照顾衣食,有崔小刀帮忙料理杂活,日子过得安逸,其实不必急着搬家,因此也能沉得住气,静等跑腿少年们的回覆。
金嘉树的想法,马氏其实并不清楚,只觉得他完全没必要着急。三十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家里有寄居的亲友在,也乐意照顾他们的生活。金嘉树在九死一生的险境下,为海家人所救,身世又悲惨,马氏很乐意多关照他几分。
这个话题暂时转移了一下马氏的注意力,她还想起了金家二房的案子:「这么长时间了,额也没让人打听后续,是不是该叫人去府衙问一问,知府大人打算几时审金家的案子呀?早些有结果,金家小哥搬出去后,也能安心过日子。」
海棠便道:「等哥哥回家,我们就让他找黄捕头打听去。」
马氏点头。
没想到,这一日海礁回到家,不等马氏与海棠对他开口,他就先说了一个刚打听到的消息:「长安前卫的新指挥使到任了,今儿刚进的城。」
第444章马家的新闻
马氏听了海礁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不以为然:「来就来吧,早就定下他了,却这会子才到,拖拖拉拉的不象话。若是不想来,早些推辞了不是更好?!」
海棠却立刻提醒了她:「阿奶,长安前卫指挥使到了,您要不要打发人去问一声马家舅爷爷,他给他儿孙们安排好差事没有?若是还没安排妥当,新指挥使一上任,只怕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马氏这才醒过神来:「呀!额差点儿忘了这回事!」
马大舅从年前就说要给两个儿子与年纪大些的孙子们找好差使了,只是一直没个准信。前些日子周家三房暴了雷,马氏担忧大姐周马氏,想要帮忙打听一下马老夫人从前未嫁时的情况,回娘家去寻兄嫂帮忙。没想到马舅太太翻脸不认人,疏远了大姑子一家,生怕惹上官非。马大舅号称不知情,但这么多天的时间过去了,马氏族人都得了信,他没理由还一无所知,却没有半点反应,可见也不打算对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伸出援手了。马氏为兄嫂的冷酷无情难过,索性连娘家都不回去了,也因此不知道兄嫂家里如今的情况,侄儿丶侄孙们的前程是否有了着落。
只是如今听孙儿孙女提起,马氏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着娘家人,心里再气恼,也抱着顾全大局的想法,把马叔马婶给叫了过来,让他们回马家去问问情况。
虽说马家人近来都因为马老夫人的案子,竭力低调行事,不敢出半点差错,生怕被卷进是非中去,但再低调,马大舅儿孙们寻差使也依旧是大事,关系到他们将来的前途。倘若不能赶在新指挥使上任前办妥,以后换了京城来的顶头上司,底下人不摸清楚他的性情喜好,再把他与他带来的心腹打点妥当,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万一惹得新上司不快,把人揪出来当众斥骂一番,那可就真真几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儿孙们就算进了卫所当差,也羞于见人。
可要把新上司以及他带来的人打点妥当,天知道要费多少时间精力和钱财?!
马叔马婶心知此事的严重性,一刻都不敢耽搁,这头领了马氏的命令,那头一出门就回住处换了体面衣裳,立刻出门去了。
送走了马叔马婶,马氏的注意力就被娘家子侄的事转移开了。不过海棠还记得自家祖母先前在关心什么话题,便扯了扯兄长的袖子,小声道:「阿奶方才正念叨着,想让哥哥去府衙找人打听一下,金家二房的案子什么时候审判呢!年后至今这么长时间了,遵化州那边的公文应该已经到了吧?黄知府打算什么时候开堂?金嘉树的新宅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只等觅足了人手,他就可以选个吉日搬家了。可他搬出去后,自己单门独户的,万一金家二房的人找上门来纠缠,他可未必能抵挡得住。金家二房那些人,还是早些打发的好。」
海礁想了想:「前些日子我见过黄捕头一面,他提到遵化州那边不知为何,拖拖拉拉的不肯将公文送过来,好不容易派人过来了,东西又不齐全,似乎存心不肯配合。知府大人疑心金家二房夺走金举人财产的事,有遵化州知州衙门的手笔,故而当地官员才会这般推托搪塞。知府大人让黄捕头设法从送公文的官差嘴里打探消息,他出外买酒时正好与我遇上,便跟我抱怨了几句。但后来他是否打探到了实情,我就不清楚了。这些天我日日都要上学,根本顾不上找他打听。」
不过今天海礁得知长安前卫新指挥使上任的消息,下课后没有留在卫学练习骑射,顺便跟同窗们探听都司衙门的最新动向,而是立刻赶回家来,因此时间比较充足。他这会子去寻黄捕头,说不定正好能赶上人家得闲。
海礁便禀了祖母马氏,回屋换了一身家常衣裳,从家里的库存中挑了一小坛好酒,又到附近街上的食店里买了一包熟羊肉,往黄捕头家拜访去了。
海礁这一去,直到晚饭时间方才回家。
马叔马婶夫妻已经先他一步回来了。
他们代马氏去马家给马大舅夫妇传信,后者还不知道新上司已经进城了呢。马大舅还好,马舅太太却神色大变,顿足捶胸地痛骂新指挥使为何不能再晚几天上任?明明他都拖了这么长的时间,再迟几日来,也不会有人把他的位置占了去的,云云。
马婶回来后向马氏禀报:「路元表少爷已经得了新差使,他岳家也帮着出了力,就在长安前卫里,虽说眼下只是从七品,但只要好好做,将来升职不难。他家的大哥儿也在卫所下面的千户所里拜了个好师傅,只需要等上两年,师傅告老退下来,大哥儿就能直接顶上,将来给师傅养老就行了。至于二哥儿,年纪还小,倒也不急。」
马氏听得直念佛:「这就好。路元父子都有了着落,将来就不用愁了。从七品的职位虽不高,但路元还年轻,自己有本事,又有岳家关照,慢慢升上去便是。」关键是,马路元直接在长安前卫里任了职,就能继承父亲马大舅在卫所里的资源,支撑门户,后者也就不必再带着积年旧患苦熬着死撑下去了,可以早早退下来回家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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