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1页)
杜时笙转身,对着呆坐在地的孟掌柜板起脸道:「孟掌柜,这顾郎君,目前只有你一人识得,若是你能帮助儿将顾郎君找到,儿与你此前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孟掌柜绿豆大的双眼,瞬间放出了极亮的光芒,直起身子,问道:「当真?」
还不等杜时笙回答,何参军插话道:「某也先容你暂不归案,限你一个月的时间,帮杜娘子找回这画。若是届时你找不回来,就算苦主不追究,某也不能容你!到时,数罪并罚,杖刑一百!」
孟掌柜急忙磕头谢道:「多谢何参军,多谢杜娘子,小的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那画找回!」
杜时笙仰头,只见悠悠日光,穿过几朵闲云,照在她的脸庞之上。阿娘的遗物,她一件件的都要拿回,原主的身世记忆,她也要一点点的找回。
回清欢小馆的马车上,杜时笙将孟掌柜退回的镯子银钱,还给了涂娘子。
「若不是娘子,阿娘的这两件遗物,还不知要何时才能拿回。娘子的恩情,儿定会铭记于心!」杜时笙对涂娘子的一揖,眼圈有些发红。
涂娘子摇头,笑容温婉:「杜家妹子莫说外话,都是自家人,你此刻还叫儿涂娘子吗?」
杜时笙破涕为笑,不好意思道:「涂姊姊!」
「哎——」涂娘子满意地应了一声,握着她的手笑道,「杜家妹子若当真想谢儿,儿还真有一事要与妹子商议。」
杜时笙抬眸,好奇道:「何事?姊姊请讲。」
话说,孟掌柜被何参军一行人兴师问罪了半晌,又恭送一行人离开,早已是一身虚汗,腿脚酸软。
可是,当他想到方才何参军所说的「杖刑一百」后,也顾不得空虚的肠肚,挣扎着,便要去铺子里找单据。
这顾郎君现下便是他的希望,若是找不到顾希望此人,他便是病好了,一个月后,那一百杀威棒下来,怕是也不中用了。
孟掌柜吊着一口气,步履虚浮地,往德胜当铺走去。谁知,他踉踉跄跄方走出家门不远,便被两名高大英武的年轻郎君,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你们是谁?」孟掌柜夹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满心满眼皆是恐惧。
「孟掌柜少安毋躁,我们管事要见你!」其中一人说道。
孟掌柜今日,几番又惊又惧,已是挣扎不动,便如一只瘟鸡一般,被二人提着,进了一处僻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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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原府的一处客栈里,一双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了两下。随即,两只漆黑的眸子微微睁开。
「魏郎君——郎君,你可算醒了!」一人在他床边激动地大喊。
第110章
看见魏修晏缓缓睁开了眼睛,崔五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高兴地眼圈都红了。
「这是……哪里?」魏修晏缓缓问道。
谁知,他方一开口,便觉胸口疼痛不已。
「魏郎君莫动,这血好不容易止住了,郎中方给上了药,此刻,还不能乱动。」崔五赶紧叮嘱道。
魏修晏仍旧十分虚弱,艰难开口道:「昨日……可处理好了?」
「放心,已按照郎君所说,将我二人的衫子,与他二人换了,面上也划花了。现下,他二人的尸身,怕是已经被打捞出来了!」说起锄奸惩恶,崔五面上闪过了一丝光彩。
魏修晏轻轻眨了两下眼睛,算作对崔五的回应。而后,他的眼神又在房内搜寻着什么。
崔五立时明白,指着瑟缩在一旁的余世同,说道:「这厮也还在这,昨日到现在,晕了好几次了。」
余世同经历了昨日的刀光剑影,又听崔五说尸体,如同喝花酒一般寻常,吓得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魏修晏放下心来。
「若不是郎君来相救,我崔五,怕是要命丧太原府了!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两次被人下了套,竟然都是魏郎君相助。此番,郎君还为我受了这般重的伤……」崔五一边洗着给魏修晏擦拭伤口的帕子,一边抹起了眼泪。
「魏郎君,从此以后,你便如我崔五的再生父母。郎君若是有何吩咐,我崔五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定然万死不辞……」
待崔五絮絮叨叨回到床边,却见到魏修晏已然沉沉睡去。
他站在魏修晏床边,看着他苍白的面色,抽着鼻子难过了半晌。他这一生,恩怨分明,义字为重,见魏修晏为了自己受如此重伤,自然是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恨不能立时死了,以命换命,换魏郎君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义士……」就在崔五鼻涕要流到嘴边时,悠悠醒转的余世同,哆哆嗦嗦递上了一个帕子。
崔五瞪了他一眼,却仍是接过了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