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十万铁蹄入蜀国（第2页）

阿速达心头剧震：“殿下，黑纛玄鹰……那是先王亲率狼骑攻陷奴庭时所用战旗！此旗一出，意味着……”

“意味着本殿今日，要亲手斩下萧少游的头颅。”耶律楚休转身，玄袍翻飞如墨云压顶，“传令各部：赤豹旗佯攻老鹰岩，实则迂回包抄哑泉谷东口；赫连烈部由北脊杀出，截其归路；中军大营留五千步卒守营，余者尽数随本殿出击——目标，哑泉谷！”

“诺！”阿速达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就在此时，战场异变陡生！

原本如潮水般推进的陇阙军主力，竟在距羌军大营仅五百步之处齐齐勒马！霍连城端坐马上，忽然抬手，身后万名玄骑同时收缰，铁蹄刨地，沙尘腾起丈许高墙。紧接着，中军鼓声突变——不再是催战的激越“咚咚”，而是低沉悠长的“咚——咚——咚——”，如远古巨兽缓慢搏动的心跳。

“呜——呜——呜——”

三声号角长鸣，撕裂长空。

霍连城身后，一杆新旗冉冉升起：旗面纯黑，中央绣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雀，雀喙衔一枝断柳。柳枝断口参差，犹带血痕。

阿速达脸色煞白：“断柳旗……洛羽亲征时才用的断柳旗！他……他竟也来了？！”

耶律楚休却仰天大笑，声震云霄：“来得好！来得妙！洛羽啊洛羽，你既把命押在这哑泉谷，本殿便以整个西羌十二旗为注，与你赌这一局生死！”

笑声未绝，西北天际忽现异象——铅灰色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惨白日光如剑劈下，正正照在双驼峰北脊那片枯草之上。草叶微颤，草下阴影里，无数铁甲轮廓缓缓浮现，刀锋反射寒光，如星河乍泄。

凉霄军，终于现身！

但并非如耶律楚休所料自哑泉谷杀出，而是自北脊东侧山坳中无声无息列阵——整整一万五千人，静默如铁铸，连战马都衔枚裹蹄。为首一将银甲素袍，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通体青灰，不见锋芒，却令百步之外的耶律楚休脊背发寒。

萧少游。

他未戴helm，未披甲胄，只将一袭素袍束得极紧，仿佛怕风拂乱衣角。他身后，一面青雀衔枝旗迎风招展，旗面猎猎，竟压过了羌军所有战旗的声势。

“殿下！”阿速达声音发颤，“萧少游……他怎么敢？他只带了一万五千人，就敢在双驼峰列阵，直面我四万大军？”

耶律楚休凝望良久，忽而收了笑意，一字一句道：“因为他知道……云垂峰的粮，已经烧了。”

阿速达浑身一僵：“什么？！”

“昨夜子时。”耶律楚休声音冷如寒铁，“云垂峰守将贺拔延寿派快马密报，粮仓起火。火势极大，三万石存粮，焚尽无遗。”

阿速达如遭雷击，踉跄一步：“那……那咱们岂非……”

“岂非输定了？”耶律楚休缓缓摇头，眸中却燃起幽火，“不。萧少游烧的是粮，却忘了——粮仓底下，埋着七百桶火油，三百斤硝石，还有……我耶律楚休亲自绘就的云垂峰地窟图。”

他抬手指向双驼峰北脊：“他烧了地上粮，却不知地下有地道直通云垂峰腹心。那火，是我放的。火油是我泼的，硝石是我埋的。我等的就是他派人来烧粮——烧得越狠，地窟塌得越快。如今云垂峰山腹已塌陷三处，地道尽毁，可山腹之中，还藏着另一样东西……”

阿速达呼吸停滞：“什么？”

“十五万斤黑火药。”耶律楚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足够炸平半个双驼峰。”

他猛地转身，抽出腰间弯刀，刀锋直指萧少游所在山脊：“传令——赤豹旗、赤鹰旗、中军铁卫，三军合围！不必活捉，不必俘虏，给我把萧少游……连人带山，一块埋了！”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凄厉，而是沉郁如雷，自四面八方滚滚而来。西羌四万铁骑如黑色潮水，自东南西北四面同时涌向双驼峰——赫连烈自北脊杀下，申屠雄自南麓包抄，阿速达率中军自正面强攻，更有三千死士手持火把，奔向云垂峰山脚早已挖好的七处引火坑。

萧少游立于山脊，素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静静看着羌军合围，忽然抬手，轻轻一挥。

他身后，一万五千凉霄军竟无人举刀，无人张弓，反而齐刷刷解下背上行囊，从中取出一物——皆是尺许长短、裹着油布的竹筒。

竹筒揭开，内里并非箭矢火药，而是一卷卷泛黄绢帛。

萧少游取过一卷，展开，朗声诵读，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战场喧嚣，字字如锤，砸入每个羌兵耳中：

“西羌永昌三年，奴庭献降表，称臣纳贡，岁输骏马三千匹、青盐十万石……”

“永昌五年，西羌背盟，突袭陇西三镇，屠城六座，掳妇孺五万……”

“永昌七年，奴庭旧部耶律氏勾结羌王，弑主篡位，更名‘大羌’，屠戮忠良三十七族，掘先王陵寝，焚典籍九万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