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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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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间,一位微醺的士子站了起来。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晚辈敬郭令公款待众位同乡的盛情美意!”

郭岳向他举杯致意,仰头饮下。那士子性情豪爽,喝完杯中酒后却还站着。

“令公,我瞧你家这弹筝的歌妓十分特别!她这筝声中的《鹿鸣》却不像一般乐工所奏,倒像是掺入边境将士御敌拼杀的呐喊,少平和柔缓,透征伐之意,给人凛然之感。苍梧境内十年不见干戈,这是大帅之功,朝廷之福。不愧是苍梧来的歌妓!”

此语一出,树下的筝声微微一滞。

郭岳闻言哈哈大笑:“《鹿鸣》本该平和柔美,我看你是在说她学艺不精,未能领会此曲的精髓。”

那士子酒量不佳,已喝多了,大着舌头窘迫道:“晚辈怎会是此意!大人家中的歌妓,自然是色艺双绝!”

可巧今日席间并无工善音律之人,因此众人都没注意到筝声跟京中乐工所奏有何不同。听这士子一番话,众人皆随着他的话看向树下弹筝之人。

大家此刻才注意到,那弹筝的女子戴着一领云罗面纱,低眉颔首,专注于指尖丝弦,让人看不清其身形面容。

杜玄渊随着众人目光看去,看到弹筝女坐在雪杏之间,并未有什么异常。他只饮了一盏,胸口处却沉闷不快。今日若不是丞相所令,这样的应酬绝不是他所喜。

他推开身旁粉衣歌妓递来的酒盏,起身离席。此时还不是告辞的时候,他想到寺中各处看看。杜玄渊心里惦着太子托给自己的命案,心思全不在这里。

郭岳看众人一时都对弹筝之人好奇,便令乐工们暂住。

他爽朗地朝树下挥挥手,对那女子道:“荦娘,你到席间来。此间皆是苍梧的乡贤俊才,来敬士子们一杯。”

“是。”

那弹筝的女子盈盈起身,走到席间下拜。

“苍梧节帅府陈荦,为大帅和诸公贺,祝愿大帅和诸公平安康健,永受嘉福。”

杜玄渊已走过洞门,听到背后传来一句“永受嘉福”。他对笙歌曼舞并无兴趣,因此脚步并未停留,向寺中走去。

有士子低声念陈荦的名字,说:“这名字倒有三分风雅,不像是歌妓出身,不知令公从何处得来此美人?”

陈荦走到席前,为几位朝中官员和苍梧士子把把盏。她未露出面容,烟罗凤尾裙如流水款摆,行动间身姿绰约。

有人好奇道:“令公,你家这弹筝女轻纱蒙面,可是有什么缘故?”

郭岳未及回答,有士子抢先道:“我想这是令公藏娇之意,佳人绝色只愿独享,不欲让她见客!”

“难道果真如此?”

起了话头,席间一时都猜测起来,十分热闹。

时下士人品评歌妓之风盛行,席间宾客问起此事,并无不敬之意。相反,家中蓄有绝色者,若能得人赞语,反而可以在京中传为美谈,令主人增光。

郭岳笑着举酒嘱客,任大家猜测,并不着急回答。

陈荦见众人目光都看向自己,便放下手中的酒注走到席前,再次下拜答道:“陈荦并非生有绝色容颜,戴起面纱乃是旧日习惯,还未及改过。”

“原来如此。”

“旧日习惯为何又要戴纱蒙面呢?”

有人还好奇道:“姑娘的筝声十分独特,可是师从大家么?”

“这旧日的习惯却又是什么?可是跟郭令公有关?”

“节帅府中的歌妓即使不是绝色,也必然容貌不俗!”

陈荦:“诸公既对小女子容貌好奇,今日也可与诸公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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