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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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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却看也未看他一眼,目光只死死钉在自家儿子的身上,再走近几步,瞧见他背上鲜血淋漓的鞭痕,玉色袖笼里的指节一瞬捏得发白。

风雪呜咽着卷过回廊,四下里陷入一刹的沉寂。

“抬头!”

雪粒子扑落到睫毛上,谢云舟费力地眯起眼睛,视线有些涣散地看向那双龙纹丝绢软靴。

“朕再问你最后一遍——”

“娶,还是不娶?”

谢云舟喘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喉间突然涌上腥甜,寒风裹着血沫子灌进喉管,喘息间扯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

喉头艰涩地滚了滚,他硬是将那口血咽了回去,扯唇笑了一下,口中一字一顿,坚定非常:“不……娶!”

“逆子!”

官家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眼见着他身下积雪都已被鲜血染红,人也冻得唇色青紫,顿觉心头又怒又痛,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逆子!给朕起来!”

僵顿片刻,谢云舟双臂打着颤,勉强撑在冰冷的雪地上,想要借力起身。

可这时节天寒地冻,他在冷雪中跪得太久,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将将艰难地支起半个身子,便向前栽去。

怀忠见状大惊,急忙要上前搀扶,却听官家一声暴喝:“不准扶!”

怀忠顿时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急得不知要如何是好。

谢云舟咬了咬牙,还欲再起,可强撑半晌,那口气终是没能顶住,整个人重重摔在雪地里,彻底脱力晕了过去。

官家身子狠狠一晃,猛地扬声怒喝:“还不快去请太医!”

四下里顿时乱成一团,诸班直七手八脚地将人背负到偏殿里安置放下。

当值的几位翰林医官闻讯匆匆赶了过来,一边处置伤处,一边吩咐人煎药,金创药的辛辣气息混着血腥味渐渐在殿中弥漫开来。

谢云舟在周身的剧痛中沉浮,意识几度涣散又聚拢,恍惚间想起些什么,心头陡然一紧,挣扎着从混沌中醒过来。

见有内侍过来侍药,他强撑起一口气,一把攥紧来人的衣袖。

那内侍立时站定,微微俯身,恭敬问道:“敢问小郡王有何吩咐?”

谢云舟低喘了两口气,哑声交待:“去问问,周霄何在……叫他,来见我……”

内侍忙应声去了。

却不想他前脚刚出偏殿,另有一个换了便服的小黄门紧随其后,悄悄溜出了拱宸门,绕过金水河,直奔东南角的三皇子府而去。

府里,李桢将将踱进内室,就瞧见徐氏又在窗边默默垂泪。

他懒洋洋地歪倒在一旁的罗汉榻上,斜睨一眼,“又怎的了?还在担心岳丈大人?”

徐氏闻声背过身去,用帕子掖了掖泪,低声道:“正月十五过后衙门开印,我爹爹他怕是就要……”

李桢“啧”了一声,伸手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莫哭了。”

徐氏蹙眉挣了一下,却被他掐着腰按在腿上。

“怕什么?”李桢偏过头,鼻尖轻嗅着她颈间的软香,低低地笑了笑:“放心,我朝不杀士大夫,就算官家降旨,岳丈也至多就是被贬官罢相,性命无忧。到时候,我多使出些银钱,教人上下仔细打点一番,必不会让他吃苦受罪。”

停顿片刻,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更何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谁又知今日阶下囚……不会是明日座上宾?”

徐氏将信将疑,蹙眉道:“可官家对郎主……”

李桢笑笑,不以为意地把玩着她的衣带,“下月又有西羌使团抵京,听闻他们此遭有意娶妻和亲,这等场面,官家便是再瞧不上我,也免不得要我出去接应。”

徐氏还要再说什么,门外忽有管事前来通报。

“郎主,禁中有人来消息。”

李桢闻言一顿,拧了拧眉,放开徐氏,起身走出门,一眼就瞧见阶下躬身侍立的小黄门,他神色颇有些不虞,“不是叫你老实些,无事莫要招人眼目么?”

小黄门擦了擦额角的热汗,急声道:“回禀殿下,确有要事!”

李桢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说。

小黄门赶忙趋步上前,附耳低语了几句。

李桢起先还勾唇笑了笑,听到后来,脸色骤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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