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2230(第15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一来二去,折柔知晓了叶以安是楚州一商贾之家的郎君,今岁北上科举,却不幸落第,如今乘船返乡。

她只假称自己是寡妇,受了夫家欺辱,在上京住不下去,打算南下寻条生计。

叶以安颇为同情,关心道:“恕在下,冒昧,沈娘子,孤身一人,如,如何存身?”

折柔笑笑,“我略懂一点粗浅医术,卖药行医,换口饭吃应当不难。”

叶以安眼神忽地一亮,“沈娘子,要,要去往何处?在下家中,在宿州,有一处药堂。”

折柔含笑谢过他的好意,正想推说她要去比宿州更远的地界,忽听不远处的河面上传来一阵阵异样声响,有人诧异地咦了一声,“那边是什么声音?”

众人原本在说笑闲聊,听见这一问,一时间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纷纷扬着脖子朝河面上望去。

夜幕垂下,天色已晚,水面上光线昏昧,只听得声音越来越近,折柔抬起头,遥遥见远处一艘渔船破水而来,帆体高悬,吃满了风,速度极快,转眼便行到近前,船头站着几个粗豪汉子,半裸赤膊,神色凶悍。

值守的漕兵猛地反应过来,回头厉声大喝:“水匪!是水匪!操兵刃!”

这一声犹如水入油锅,船工漕兵纷纷拿起兵刃,呼啦一下全都冲到船边,甲板上的船客惊呼着四散奔逃。

叶以安也顾不上什么礼法,一把拉住折柔,急急道:“快藏,进船舱!”

折柔虽不曾遇见过水匪劫掠,但洮州地处边城,时常会有羌兵南下“打草谷”,想来情形相差不多,躲是不行的,船上不比山林,一共就那些地方,如何能一直藏住不被发现?要想自救,必得趁着乱势将起及早离开。

她一面往船舱的方向奔,一面思量着脱身之法,“此处河段离岸不远,船尾有舢板,放下去,趁着船上混乱,夜色遮掩,划到岸上便安全了。”

谁料叶以安竟在这时犯起迂腐脾性,摇头拒绝道:“水匪谋,谋财,不害命。我有书卷,不能丢,沈娘子快走!”

话音未落,忽地砰一声巨响,整条船身被撞得猛然一震,折柔脚下一时不稳,就要向前倒去,好在叶以安及时托了一把,她这才免于重摔。

还不待她站稳身形,就听此起彼落的啪啪几声,数条栈板已然搭上船舷,十余个赤膊匪贼踩着长板冲杀上来,看见男人便抽刀砍去,很快和漕兵们缠斗到一处。

叶以安被眼前情形骇住,“怎,怎,怎……”

折柔反过来扯住他,往船尾的方向奔去,沉静道:“取舢板!”

叶以安回过神来,急忙点头。

不料二人奔到船尾,将将放下舢板,就有水匪发觉了动静,举刀朝他们两个追过来。

只能转身,奔入船舱,甩脱了身后匪贼,两人又合力拖来长桌,堵在门口,吹灭灯烛。

舱外喊杀的动静不时传来,这伙水匪显见极是凶悍,漕兵船工全然不是对手,很快便被杀得溃散,数十个水匪就在头上来回走动,木板被踩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折柔攥紧了手中发钗,胸口急促地起伏,整个人不住发抖。

水匪图财,平素只会劫掠往来客船,一旦招惹朝廷的漕船,必是为了抢盐抢粮,可她乘的已是卸粮返程的船,怎会惹来水匪觊觎?

正思量着,一道恶狠狠的粗豪嗓音在头顶炸响:“有一在上京登船的独身娘子,年岁二十上下,纤瘦身材,荔枝眼,远山眉,长得不错,细皮嫩肉的,是个美人。你等可曾见过?”

折柔愣怔一瞬,愕然睁圆眼睛,下意识地和叶以安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震惊不解,以及说不出的惶恐。

听这描述,分明是在说她……那这些水匪,竟是冲她来的?!

怎会如此?

她全然不解,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自己怎会和千里之外的水匪扯上干系。

“不知还是不说?小心爷爷我三刀六个洞,统统扔下去喂王八!”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的当真不知……”话未说完,已听得惨叫响起,伴着砰一声闷响,似是人已倒地。

又问了几人,俱是不知,另有一水匪开口道:“嘶我说老四,你那线报可不可靠?拿准了就在这条船上?咱们时间可不充裕,老子脑袋都扎在袴带上,可就搏这一把了!”

粗豪嗓音呸了一声,骂道:“去你娘的,你哪回见老子出过错?!等把整条船搜个底朝天,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个小娘们儿,还能反了天去不成?”

水匪很快散开四下搜寻,不远处的舱门已经传来被重物撞击的声响。

折柔心下惊骇,知晓躲在此处不是办法,唯有赌命一搏,急忙起身走到窗前,正欲逃出去,又抿着唇回头看了一眼。

叶以安咬紧牙关,脊背死死抵住舱门,用气音道:“沈,沈娘子,你快走!”

折柔低低道了声谢,也不再犹豫,提裙爬出舱室的矮窗,小心翼翼地往后走,寻到漕船下的小舢板,她咬了咬牙,毅然跳了下去。

不料小舟划出不远,忽被船上一个水匪发现,那人回头招呼一声同伴,迅速冲到船舷边上,一跃扎进水里,朝着她的方向追来。

贼人水性奇佳,不多时便追了上来,猛地掀翻小舟,折柔也被那人捉住手腕,挣脱不得。

冷不防呛了一口水,折柔在惊慌中强迫着自己冷静,握紧手中发簪,乱刺一气,贼人骤然吃了痛,怒骂一声“贼小娘”,手上劲力稍有一松,折柔趁机奋力推开,想再去寻那舢板。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