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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郎君!”小书童回过神来,猛地冲了上去,哇一声大哭起来,手足茫然无措,想要扶他起身,“郎君醒醒!”

“莫要动他。”

见他伸手,折柔赶忙出声制止。

“你说什么?”小书童一愣,红着眼抬起头,“难道要我家郎君就这么倒着不成?”

他语气不善,折柔倒不会同个孩子计较,只温声解释道:“气血翻涌,静卧为宜,等一等再扶他起来,否则反倒损伤气血。”

小书童虽然听不大懂,但见她说话不疾不徐,又温言细语,不像是有恶意,便愣愣地哦了一声,没再动作。

折柔轻轻拨开人群,走到近前,蹲下来,在周围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拉起青衫书生的左腕,伸指在合谷、内关、水沟三处穴位用力按下,少顷,只听得地上的人长长呻吟一声,眼皮微动了动,幽幽醒转过来。

“郎君!郎君醒了!”

小书童喜极而泣,豆大的泪珠又涌了出来,“郎君可感觉好些了?”

青衫书生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好半晌,抬手捂住胸口,慢慢地点了下头。

见人醒了,打人的男子总算松了一口气,又怒声打发妇人取水来给书生喝。

围观的众人也跟着舒出气来,交头私语着,啧啧赞了两声“娘子妙手”,“福大命大”。

见人已醒转,折柔心下微松,转头看向小书童,柔声吩咐道:“你家郎君只是一时气血翻涌,并无大碍,但这几日也还是多静养为好。”

小书童忙不迭地点头应是,连连道谢,反应过来,又回身将折柔比给书生看,“郎君,方才是这位娘子救了您!”

青衫书生顺着视线看向折柔,目光微微一顿,随即示意书童扶着他勉力站起身来。

乍然清醒,他手脚还有些虚浮,站立不稳,却推开书童搀扶的手,恭谨严肃地俯身朝折柔行了一礼,“在下叶以安,多,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虽然口舌上不大灵便,倒是个一板一眼、热心肠讲礼数的读书人。

折柔温和地笑了笑,“只是举手之劳,不必介怀,叶公子侠义心肠,我亦佩服。”

“也,也不过是路见不平。”叶以安似是不大好意思,耳根微微泛了红,“还,还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折柔自然不会告知真名,只按着公验上的假名道:“我姓沈,唤我沈娘子便是。”

叶以安又道了谢,诚挚道:“出门在外,沈娘子若,不嫌弃,有,有事尽可来寻在下。”

折柔也未多言,只笑了笑应好。

**

陆谌在值上一整日都神思不属,也说不出为何,心里总是想起妱妱,甚至想得心脏隐隐发疼,本想早些回去府里,半路却收到徐崇的传信,要他去徐府一见。

陆谌抬头看了眼天色,时辰尚早,他吩咐南衡去做的事还不曾传来消息,索性去徐崇府上等信也好。

策马行到徐府门外,门房小厮恭敬地迎上前来,呵腰比手请他入内。

陆谌将马鞭交到小厮手中,理了理衣襟,由人引入徐崇书房。

“相公。”

见陆谌进来,徐崇笑着抬了抬眼,示意他坐,扬手叫小厮奉茶,隔了半晌,才寒暄似的开口道:“听闻这一遭剿匪,小郡王不负圣望,战绩颇丰,不但剿灭了山阳最猖獗的漕帮水匪,还生擒了江湖人称‘过江龙’的匪帮二当家潘兴,近日便要押解到京。”

陆谌点点头,应是。

“老夫听闻,漕帮里仍有残余穷寇一路尾随,意图劫走他们二当家,小郡王不放心旁人,特特请了旨意,要三郎你过两日去京外接应,可有此事?”

此事亦算不得什么秘密,陆谌点头,“不错,相公可有何吩咐?”

徐崇“唔”了一声,不疾不徐地吹了吹盏中浮叶,抬头笑道:“既有十六娘在,老夫也不瞒你。潘兴此人,同老夫的一个门生大有过节,如今他被押解入京,只怕会到官家面前胡乱攀咬,老夫想着,若是当真遇上贼寇劫囚……不如顺势而为罢。”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陆谌,审视着他的神色,“不知三郎意下如何?”

陆谌微怔了一瞬,旋即笑起来,“晚辈自当为相公分忧。”

徐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闲叙了几句,他含笑起身,送陆谌出门。

两人一边说这话,一边往外走,刚走出小院,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惶的脚步声,一道身影匆匆穿过花厅,连滚带爬地奔到近前,喊道:“相公!出事了!不好了!”

“站住。”徐崇面色一寒,冷眼扫向阶下的人,斥道:“如此不知礼数,成何体统?”

“夫人,夫人在街上被人劫走了!不知是何人所为,只留下一封信!”

小厮惶急地呈上信封,徐崇眸光微凝一霎,伸手接过他手中信纸,展开,从头至尾地看过一遍信上内容,脸色渐渐变得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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