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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日1(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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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亮前便雾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门关着,水汽也能透过缝隙爬进屋里。

谢宝珠静静坐在椅子上,双手摆在腿上,等着谢家来接她的马车。

她已一夜未睡,此刻却清醒的很,双眸虚虚盯着虚空中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京中一向如此,好事传的快,丑事传的更快,一夜之间,不,连一夜都不到,就传回了谢家。

听说家中得知此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将消息死死捂住,可早已来不及。昨夜门刚开,前来为谢庭兰庆生送行的学生们不乏聪敏人,只大致看了眼,便知此事要远远避开,将门迅速掩上,杜绝了后来学生们探究的视线。

虽看到的人不多,但还是不能改变结局,风言风语早就传出去了。

谢家怕连夜差人来会更引人遐思,故而才等着晨间才派马车来将她接回。

时隔没多久,但谢宝珠已经对在家中的感觉有些模糊,没成想再回去就是这样的事情。

“小姐,老爷派来接您回谢府,您准备好就出门吧。”门被敲响,是谢府的马车到了。

谢宝珠起身,开门前,脑中构思了很多自己此刻该有的神情,最终换上了副如遭重创后木然的表情,拉开了门。

“走吧。”她轻声对谢府派来的下人说。

“宝珠小姐。。。。。。”下人欲言又止,劝她,“您还是带顶帷帽或许会好些。”

“可我并无帷帽。”她垂下眼睫。

下人松了口气,“夫人命奴带了,小姐稍后,我去拿来。”

谢宝珠轻“嗯”一声,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让她带帷帽,无非是谢府觉得此事令家族蒙羞,怕有人瞧见她的脸从族学离开。

下人很快带着帷帽回来,她带上后,选着避人小路往族学后门走,马车早早已等在这里了。

路上,她未曾开口一句,车厢内只有断断续续传来的,微弱的抽泣声,仿若受的委屈终于要得到伸张,下人都忍不住出言安慰她,让她休息下。

回到京中,马车并未停在谢府正门,而是停在了后门。

谢宝珠本以为下人会将她带去母亲的院子或是父亲的书房,没成想一抬首,竟是到了祠堂门口。

玄黑的大门环扣着铜环,墨兰底的牌匾高高悬挂,字迹深邃,望而生敬。百年世家的祠堂,庄重肃穆,只有事关家族荣辱兴旺的大事,才会开启,此刻,门正半掩着。

下人不能靠近祠堂,只远远将她送到门口,告知她先进去候着。

一进门,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自上而下摆放着,铺面而来的木质味和香火焚烧味,她撤下帷帽,双手合十,闭上双眼,朝牌位的方向拜了拜。

而后,直直跪在了祠堂正中央。

现在,她是受了胁迫无辜失了名声的人,明面上,她是委屈的、急需有人能做主伸张的。

但父亲母亲既开了祠堂,心中便是觉得这事超出了谁对谁错的范畴,无辜与否委屈与否在谢氏一族的荣辱颜面跟前,秤砣不等。

所以,她必须跪着等,这是她给父亲母亲的态度。

黑压的祠堂中,一道光从外直射入,倾洒在谢宝珠背后,来人了。

她没想过,先到的竟是谢庭兰,昨夜沾了血的衣衫已被换下,未见他与往日有何不同。

祠堂正中空置着,什么也没摆,椅子在两边齐齐排列开,谢庭兰挑了个不头也不末的,坐了上去。

谢宝珠收回视线,只瞧着她自己身前的那块地。

他跪还是坐,与自己无关,没有关注的必要。

只是。。。。。。她本以为,到了此时此刻,自己应当是喜悦的、得意的,但好像并非如此。

更多的,是有种说不出,言不明,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谢庭兰。”长久的沉默过后,空旷的祠堂中响起她干涩的声音。

谢庭兰双目闭着,似是在歇息,像是没听见,又或许是听见了,不肯理会。

一夜的时间,以他的心明脑慧,定是早就知晓昨夜之事有颇多一店,与自己逃不了干系,只是无从求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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