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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连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难不成,他昨晚也喝了?
但床边的男人气场庄严,他那张端方古板的面庞,令人对他的一言一语根本不敢产生任何质疑。
她掐了掐自己的指腹,唇瓣缓缓翕动,理智提醒她结婚绝非儿戏,何况她昨晚已经亲自将路走绝。
可是她嘴唇一再欲启,却像是被粘性很强的东西粘住,半个否定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心肺深处,甚至可耻地掠过一丝颤栗的……悸动。
宋鹤年平静地睇着她苍白的脸色,没有催促,只淡淡道:“有什么顾虑,说出来。”
邵之莺下意识仓皇垂眸,躲避他沉敛洞察的视线,却又在踯躅了数秒之后,缓缓抬起下颌,直直迎了上去。
心绪是一团乱麻,她需要花几分钟来厘清。
但同时,也不想再退怯,她想要像这段关系伊始时果敢,更想直面自己的卑劣与真实。
她绷紧脊背,深深呼吸,清霜般的瞳仁澄然看向他。
“我曾经的确对感情失望透顶,试图将联姻当做纯粹的利益置换,甚至可以将枕边人视为工具。但是这段日子和你相处下来,我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有些艰涩,停顿了几秒,很快继续,“黎梵的行为给了我警醒,她说,我是她生的,和她流淌着一样的血,骨子里也同她一样。可我终究与她不一样,我不想再继续错下去。”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是不算长。
但是也经历了不少事。
从他让她搬过去,给她这个“女朋友”转零用钱,到两人同床共枕,吃饭约会。
她想对宋鹤年坦诚些。
是因为,即便两人不算真正的情人,也是朋友,至少她已经将他视作可以交心的朋友。
从瑰丽酒店那一晚,她的确并非一时冲动,但更多是自己置于困境里,一种负气的念头。
她并没有自己期许的那么冷心冷肺,尤其是,她觉得他太好,更没有办法做到毫无感情波澜地利用他。
她已经对他心动。
邵之莺心知肚明。
宋鹤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平静地听完之后,目光仍在她泛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所以,你的顾虑是黎梵?”
邵之莺喉间微有滞涩,但没有否认:“是。我受不了她试图攀扯你,更不能接受她得到任何好处。”
哪怕是间接性的,也不行。
宋鹤年仿佛颔了下首,他薄唇微抿着,从西服内侧的口袋拿出手机,冷白修长的指骨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了几下,似乎在回覆某些消息。
很快,他收起手机,不等邵之莺出声,口吻相当简明:“黎梵约我吃饭,今天傍晚,你跟我一起。”
四周鸦默雀静。
邵之莺眼睫颤了颤,陷入怔忡。
黎梵将饭局安排在西郊的一间私房菜馆。
她这些年时常宴请酬酢,深知南边过来的权贵富豪都不喜欢明面上的铺张奢靡,相比之下,江南庭院风格的私厨更符合他们的审美。
这间私房菜馆名叫月华阁,实则也是私人会所制。
苏式园林的四合院,江南流水,中式庭院,屋檐古雅。
从外面走进来,踏过青石板小路,格外娴静幽绝,古亭旁的池塘里还养着游去自由的锦鲤,罗汉松矗立侧旁,颇具禅意。
傍晚六点一刻,黎梵和丈夫窦时雍提早抵达包厢。
约的是七点,他们夫妇两个提早了近一个钟头,足以见得对这顿晚饭是重视之至。
包厢空间宽绰,分里外两室,外面是餐室,隔着丝绸屏风,还有牌室和雪茄吧。
而里间,是一间不大不小的茶室,门虚掩着,正好能听清外面的谈话。但从外面经过时,如若不特意走进来,却看不清里面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