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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能想象得出,倘若两人试婚以失败告终,她能一夜之间消失,仿佛不曾在这间公寓生活过一般。
自然,那时的她,也会背着她的琴盒。
虽然她这段日子以来,对他表现出极大的主动和热情,清冷的一张脸蛋时不时就挂着勾人心痒的微笑。
但那都是装出来的。
他再清楚不过,她心里面看重的根本就只有她那把大提琴罢了,旁的一切都是她用以融入世情的道具。只要她不曾失去拉琴的能力,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击溃她。
那三个字短促而低沉,邵之莺空耳没听清:“你说什么?”
宋鹤年面色肃然,冷淡觑了她一眼,毫无温度地转口:“你这厨艺,果真是六年不见分毫长进。”
邵之莺耳珠一烫,措不及防望见他捏着餐叉,俨然方才刚尝过她的酸奶意粉,一副难以言状的脸色。
她鼻尖轻皱,一时有些听不得实话。
不怎么服气地将盘子拖到自己跟前,又尝了一小口。
唔……或许是因为克菲尔奶油和酸奶的口感很接近,但因为无糖,又加入了少许柠檬汁,酸涩的底味太重了,确实有些难以下咽。
邵之莺斟酌着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大脑倏得一滞,顿生疑问。
什么六年?
他怎么知道她六年前厨艺究竟如何。
她没脱口出声,而是在心里盘算了会儿。
六年前,她才十六岁,那年最特殊的经历便是在沪城的音乐学院附中集训。
那年……
一时间,模糊的零星记忆如电光朝露般涌了上来。
原来,宋鹤年并不是随口胡诌的。
那年她读中四,拉琴已经进入了个人的高速成长期。
邵秉沣替她在沪城拜了一位名师,收的都是比较年轻且禀赋突出的学生。上学期的几个月里,她时常要飞往沪城学习。
那年宋祈年读中六,比她高两个年级。
两人并没有正式交往,但就如同香港地区许多学生情侣一样,天天玩在一起,是公认的一对,也得到双方家里的支持。
宋太太一直待她很好,甚至留心记下她饮食的喜好和忌口,每次她去宋园食饭,都会专门让厨房做几道她偏好的菜。平时各种年节的小礼物,也算上她的一份,从无遗漏。
那会儿宋太太拉着她的手,推心置腹地说,特别高兴多了个女儿。她是特别喜欢孩子的人,也以照顾人为乐。这两年,孩子都渐渐大了。宋鹤年还好,从小就不亲人,也早早去了美国读书。
偏是这两年珈茵也出国了,大女儿不在身边,心里说不出的失落,珈宜又还小,还贪玩不懂事,现在可好,多了之莺,就算宋家一共有五个孩子了。
宋太的话里面有多少客套的成分,邵之莺不曾深究过。
她从未感受过偏爱,对宋家的依恋油然滋生。
那年圣诞节前,她忙着准备上海音乐学院附中的元旦汇演。
沪城那边,是没有圣诞假的。
港澳地区则不同,圣诞假是所有公众假期里最长的一个,足有十多天,且开学便是新的学期。
港区几乎所有家庭,都会将家庭度假选在这个时段。
宋太那年安排去新西兰,香港最湿冷的季节里,南半球温暖宜人。
但宋祈年前两天在户外打球,不巧感染了流感,浑身发热乏力,加上之莺人留在上海,也不能同去,他便懒得动弹,就打算在家里躺上几天,打打联盟算了。
邵之莺那边,老师却临时有事,给了学生们三天假期。她立刻订票回港,想和宋祈年一起过节,还能顺带照顾他这个病号。
从上海直飞香港,不过两个多小时,落地是下午,邵之莺见自己发过去的消息他没回,估摸着他是吃了感冒药犯困睡着了。
她直接打车过去,想给他个惊喜。
等到了宋园,人却傻眼。
宋祈年根本不在家。
等终于通上话,她才得知他上午睡醒精神好了一点,烧也退了,又因家里工人都放了圣诞假,宋太觉得无人照料他,心里不免惦记,便劝着他一同登上了私人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