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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走向校园门口,她背着包,手里还拎着那只纸盒。
京北的夜风又干又冷,集训耗尽了她的体能,此刻胃里空得发慌。
网约车还未抵达,她走到约定的上车地点,找了个长椅坐下,顶着刺骨的寒意。
打开纸盒,拿起一块晶莹橙红的柿子糕,胡乱咬了一口。
她真的很饿,柿子糕的果香闻着也依然诱人。
可不知为何,咽下去却是苦的。
她一口接一口,机械地咬着,吃了两三块,手边没有热水,吞咽也越来越艰涩,柿子糕沉甸甸坠入胃里,又凉又苦。
原来幼时没有机会体味的甜,长大后只会更为苦涩。
鼻腔涌起一股湿热,她再也无法下咽,猛然起身,将剩下半块连同整个纸盒一并丢入旁边的垃圾桶。
胃依旧空落,心却堵得发慌。
一股久违的烟瘾,毫无预兆地窜了上来。
她习惯性去翻包,这么久没抽,包里并无烟盒的影子,只摸到一柄火机。
她将它掏出来,金属很凉,纯金漆面在昏魅的路灯下折射出幽微的光。
是她借来的,至今忘了物归原主。
没有烟,她轻轻一推,“叮”的一声,金属盖打开的声响清脆。她拇指抵在砂轮上,重重滑嚓,暗蓝色的火苗燃起,在瑟风中摇曳。
她用掌心拢住火苗,任由那一点微弱的灼热驱散指尖寒意,汲取某种虚无的慰藉。
手机震动,是网约车司机打来。
司机语气焦炙,带着京味儿很足的儿化音,连声道歉,说有醉酒的乘客错上他的车,赖着不下,没有办法,只能取消订单。
邵之莺挂断电话,重新打开叫车软件,系统显示前方排队81人。
她睨了眼时间,考虑步行去地铁站搭末班。
深秋的京北实在很冷,身上还好,主要是手冷,与柏林的湿冷不同,是一股刺痛的干冷,她一面在软件里查询末班地铁的时间,一面搓着手背。
她刚站起身,一部黑色的加长车身由远及近,开得距离她愈近就明显减速,最后沉稳泊下。
邵之莺下意识睇过去,是一部劳斯莱斯,挂着她从未见过的连号京牌,在京夜里静默地散发着非可小觑的冷贵气息。
深翡绿防弹车窗无声降落,清冷夜雾里,映出宋鹤年雅贵的侧颜轮廓。
邵之莺还一个劲儿地搓着手,怔怔愣神。
月光下,少女瓷白的颈包裹着一层奶白绒毛,纤细的指尖冻得通红,鼻尖也是微红的。
心跳愈渐笨重,她有一瞬恍惚,以为自己被冷风吹出了幻觉。
隔着一副无机质镜片,他目光不染情绪,淡淡觑过来,不偏不倚落在她冻红的纤指上,薄唇缓缓降声:“昨晚还把我胳膊枕麻了。”
旋即,不咸不淡凝她一眼:“怎么,这就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