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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之莺只得搁下餐叉,象征性擦了擦唇角,微笑问好:“大妈、细妈,早。”
邵太依旧是那副矜贵寡淡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落了座,只淡淡瞥她一眼,算是回礼。
二太戴曼蓉的反应可就没那么平淡了。
自打邵之莺大言不惭放出话要换联姻对象那日起,戴曼蓉就总想旁敲侧击了解情况,结果这邵之莺总是明里暗里躲着她,接连两日也碰不上一面。
这会儿算是让她逮着机会了,但当着邵太的面,她也不好问得太露骨,只笑眯眯道:“打扮得咁靓,今天有约会啊?”
约会。
这两个字在耳边蓦地炸响,邵之莺无声捏紧了餐叉。
如无意外,她今晚的确是要和宋鹤年约会的。
昨晚洗澡前收到那条消息,把她本来非常清醒的神智搅得一团乱麻。
她突然就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强行转移话题,问他何时回港。
宋鹤年表示自己正在机上。
她混混沌沌地提出一起吃晚餐,刚发出去又紧张得不行,忙补充说自己不确定排练几点结束。
没成想他回得干脆利落:[你结束通知我]
第一次约会就这样敲定了。
直到今早睡醒,她都仍有些缺乏真实感,洗漱完习惯性地从衣帽间里取出牛仔长裤和一件棉T,换到一半才后知后觉想起。
此刻,餐桌上。
她淡然粉饰太平,弯了弯唇,皮笑肉不笑:“冇,排练啫(没,排练而已)。”
邵之莺答得虽敷衍,但主座的邵太也已然被勾起了兴趣,闻言抬头睨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身绿色长裙上,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暗翡翠绿绸缎,虽是深色,却在吊灯下泛着珠光,裹在肤白如雪的邵之莺身上,像一株于光合作用下吸饱了汁水的植物,散发着一种安静而强大的生命力。
即便是生于不同代际的女人,在这方面的嗅觉也同样敏锐。
瞧她这通身装扮与气氛,还真有几分谈恋爱的意思。
事情关乎宋家,邵太心中自然也思忖。
但她的问询到底要委婉得多,半晌才不疾不徐启唇:“之莺,听讲你打算搬出去住?”
邵之莺点头,搬出一早盘算好的说辞:“是,我排练时间不稳定,又常常要拉琴,住家里难免打搅大家休息。”
邵太根本不关心她要以什么理由搬出去,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联姻的事,邵之莺在她眼里连半席之地都占不上。
“个屋搵好未,使唔使屋企帮手?(房子找好了吗,需不需要家里帮忙)”
邵之莺听得出对方的试探。
她稍作斟酌,还是打算将自己要和宋鹤年同居的事情暂且保密。
毕竟谁也无从预判三个月后试婚的结果。
多言多失,她也不希望邵家对自己抱有太高指望。
“不用,我找的房产经纪很专业,都安排好了。”
她这话一出,邵太同二太脸色均有变幻,但神色各异。
戴曼蓉是暗暗松了口气,心道看样子是八字没谱。
没谈上就好,只要宋鹤年依旧单身,姿琪早晚有戏。就算再等三两年又如何,男人过了三十年纪正好,到时姿琪也成熟些,恰好相衬。
就算邵之莺真同宋鹤年谈上了,那也意味着不过是成年男女的露水情,连套房都不安排,能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关系。
邵太的神色就平淡得多,大约是意料之中,也算不上失望。
在邵太看来,丈夫这个私生女样貌气质是没得说,但美则美矣,不是那种能上位的性子。
若是随她亲生妈咪黎梵倒还好,会来事,知道怎么奉承趋附。
宋鹤年的为人脾性她是不了解,但人性的道理是互通的,一个年纪轻轻就手握权柄、在香港这样的全球经济枢纽坐上头一把金交椅的男人,对两性。关系的需求不过在于情绪价值和陪伴。
邵之莺一个心里只惦记着拉大提琴的细路女,不说怎么讨好上位者了,只怕是在恋爱里还需要男人给她提供情绪价值的那种,怎么看都不是能成大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