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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火明白了,以李梦白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因此对纪秋安下杀手并不足为奇,正如他在得知自己在订契那夜和伽月待在一起,便断定她已经背叛了他,继而亲手毁了她的原身一样。
他恨一个人,就是要置人与死地的。
“你好好休息,若是伤口再度开裂,便唤人叫我过来替你治疗。”
毕竟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导致李梦白对他下此狠手,江渔火便想替纪秋安治疗到底。
纪秋安眼含感激地点了头,眸光是不加掩饰的热烈,在江渔火走出营帐前,他忽然叫住她,“江仙君!”
江渔火转头,目光询问。
纪秋安垂着眼睫,视线落在案头的灯盏上,伤口愈合后便纯净无暇的脸上绯红泛起,一片羞涩。
“以后……我可以叫你……渔火吗?”
江渔火点了头,没放在心上,也没再答话。
从纪秋安营帐里出来,夜已经很深了,江渔火去了营地外围的河边。
手上纪秋安的血已经被她用清洁术除掉了,可她仍旧觉得手上有血腥味,非要用水洗去不可。
这些天里,她的手上、剑上沾满了无数人的血。
她不认识这些人,只是当他们挥着蓝刃的兵器向她扑杀过来的时候,她也必须用同样的兵器回敬过去。这里是战场,为了逃脱天道的制裁,修士们不能再用术法灵力作战,战斗变成了一场与凡人的肉搏。
就像当年在黎越寨一样,她必须要杀人才能走出一条路来,一条洒满鲜血,但是可以保护一部分人的路。
双手泡在冰凉的水里,江渔火心头的躁郁平复了些,又洗了把脸,仿佛这样就能洗掉心头的愧疚和不安。
她原本只想杀那几个人,怎么一路走来,却杀了这样多的人?
这些人绝大部分都和黎越寨的事没有关系……江渔火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却隐隐觉得有什么在逐渐失控。
死了太多人了……无论是雍国还是周国,甚至连仙门也损伤惨重。
这一切真的对吗?她没有答案。
当卷入的人越来越多,事情的走向也不再由她左右。
江渔火将自己冰凉的手从脸上移开,抬眼看着夜空,星光璀璨,却唯独不见月亮。
她无端地想,明月不照大地,是去照耀海上了吗?
今夜……那个人,会见到海上的月亮吗?
江渔火回了自己的营帐躺下,行军作战最是需要警惕,这些日子她都没有真正熟睡过,偏偏今夜不知是否是运了鲛息的缘故,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梦里她还在那处不知名的海底,在砗磲和珊瑚丛里穿梭,寻找鲛人的身影。却有一条小鱼一直跟在她身边,不时游过来偷偷吻啄她的脸,带来细碎的痒。她有点烦了,想要赶走它。可定睛一看,却发现那条小鱼正是她遍寻不见的鲛人,只是身体缩小了无数倍,就像从前她在黎越寨对他做的那样,小到可以用瓶子装起来。
她觉得可爱,伸手要去捉住他。
“啪——”
手拍到了什么,触感冰凉。
不对!
江渔火猛地睁开眼睛,两点幽碧猝然撞进她眼睛。
鲛人俊美的脸已恢复了正常大小,近在眼前,清凉又轻柔的吻落在她脸上,叫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抱歉,吵醒你了。”伽月亲了亲她的嘴角才稍离开,将人抱在怀里,让她的脑袋搁到自己颈边,温声道,“再睡一会儿吧,我不吵你了。”
江渔火被他一番摆弄成了个最舒服的睡觉姿势,可是帐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大活人,她怎么还能睡得着?
即便这个人是伽月,她也不能就此稀里糊涂睡回去了,尤其是刚刚……
“我方才……是不是打了你一巴掌?”
伽月弯了弯唇角,“是啊。”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左脸上,“打在了这里。嗯……有一点痛,不过你摸一摸便好了。”
江渔火果然依言照做,她知道自己的力气,打的那一下她意识尚在梦中,并未收着力。
“我不知道是你。”她指腹轻抚脸颊,从榻上坐起来说话,“可是你怎么突然来了?海国的事都忙完了么?”
她放在伽月侧脸的手被捏了捏,江渔火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戴着一枚戒指,正是当日南星手上那枚代表海皇的权戒。
这便是已执掌海国权柄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