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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得知周军不杀没有武器的平民,而陛下令他们所有人都要配备上那种兵器,要让他们所有人都成为士兵,替他执行弑尽天下仙人的命令。
扔掉武器,逃出宫去,周军攻进来时,他们或许能苟全性命……但扔掉武器,也等同于背叛大雍。
秦於期冷漠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人,抬手指向押送的侍卫,示意他们当场处决。
“陛下!”
秦於期转过头去,急急出声的人是他的臣子刘诞,这个从小便一直跟着他的人,一副小眼睛竟因为消瘦变得深邃起来,他目光哀切,却在不断摇头劝阻他……
宫人、大臣……谁都知道这个国家要亡了,大雍百年的基业,要断送在他秦於期手中。
所以,没必要再造杀孽加速灭亡了对不对?
秦於期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陛下能宽厚些,当年……”
“闭嘴!”这一句话像是戳了死穴,年轻的帝王暴跳如雷,反手抽了侍卫腰间佩刀便要朝刘诞砍去。
刘诞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是秦於期的伤疤,说这句话时便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作为这一切的见证人,又如何叫他不去想,若是当年没有发生那起祸事,如今陛下和那个人会是怎样的关系,大雍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还会在活在爱而不得的煎熬中吗……不一定吧。
那是个其实很容易心软的小姑娘,若是没有那些杀孽隔在中间,如何不会为他心软呢?
刀迟迟没有降下来,刘诞睁开眼睛。秦於期双目赤红,两鬓的霜白又开始显现出来,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对抗着什么。
终于,他猛然一下将刀掼在地上,整个人也像是失了力气一样将要垮下去。
刘诞急忙便要去扶住他,可下一刻他便站得笔挺,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某种力量,鬓发也恢复成漆黑,整个人焕发出生机,仿佛刚才的一瞬只是错觉。
秦於期忽地勾出一抹莫测的笑意,“好啊,我大雍岂会缺你们一口饭?来人,将殿中吃食拿出来给他们分了。”
此话一出,在场人无不震惊,跪地的宫人更是不可置信,隔了半晌才惊醒过来千恩万谢。
秦於期转过头来看着刘诞,“如何?这样的安排刘司徒可还满意?”
刘诞心中却是猝然一惊。
陛下……变得不像陛下了。那样似笑非笑的弧度,漆黑无光的眼睛,像极了多年前那个一手在南方边陲制造屠杀,却最终销声匿迹的……妖人。
*
昭明城的破城之战,比周军预计的要容易。
最精锐的玄甲骑早就在此前的战事中被消耗得几乎干净,守城的皇城卫多是世家勋贵来历练的子弟,本身战斗力就和身经百战又被仙术加持过的周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是在粮草不足,疫病四溢的状况下。
四个方向的城门几乎是同时被破开,雍军丢盔卸甲,仓皇而逃。城内的景象却更加出乎周军的意料之外,饿殍遍地,十室九空,城内遇到的阻力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最后宫门破开,秦於期站在归一殿的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潮水般涌进来的敌国士兵,以及敌军中眉目凌厉的黑衣女子。
而后缓缓举起手中弓箭,对准了她。
江渔火也同样注视着高台之上的人,同时也看到了他箭头上一抹幽蓝的光。
多年前,她骑鹤逃离这座宫殿时,这个人曾经一边在地上奔跑追逐,一边用刀砍下侍卫们对着她的弓箭。
但今日,他们两人之间必定有一个人要死。
最后的玄甲骑精锐每个人身上都配备了好几种武器,已经是一个人当好几个人用,他们成排地护卫在秦於期身前。而在玄甲骑之前,更有一批宫人穿着的人被捆跪在地上,目光哀戚地望着闯入者,祈求他们的解救。
“知道吗?”高台之上的帝王忽然开了口,手中弓箭对着底下的人指指点点,“跪在你们面前的这些人,昨夜想要逃出宫去,他们信了你们的鬼话,想要投奔你们……可惜,还是被抓住了。”
“孤今天就要让他们亲眼看着,看你们是怎么把他们一个个都杀掉的,哈哈哈……”
他笑得张狂放肆,仿佛笃定了这群闯入者会毫不留情动手。
因为要杀最后的人,就要越过这些跪在最前面的人。
可他们是雍国皇宫里的人,比外面的平民更加立场难测,搭救时还有可能遭遇玄甲骑的偷袭,只有一视同仁杀掉最省事。可他们被捆绑着,手无寸铁……
是杀掉,还是解救?
容不得周军多想,第一批箭矢已经朝他们射来。
江渔火冲在前面,出剑如电,果决又迅速地斩落所有朝她的方向而来的箭,为身后的士兵和以术法见长的修士争取了生存空间。
在这种专克灵力的武器面前,她还能靠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