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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宫殿在另一处远离火峰的海域建立,随之大小官署、鲛族百姓都一同迁居了过去。
如今这里只剩下一些爬满了海藓的断壁残垣,和远处依稀可见的焦黑火峰口,满目颓败,荒凉之极。
远道而来的旅人拨开丛生的荆棘,曾经璀璨无比的宫殿群便映入眼帘。
他摆动尾巴,缓缓游过儿时的住所,破败的废墟依稀可见当年格局,只是被焦黑取代了曾经的璀璨,被地火侵蚀过的地方,连土地也是焦黑的。
旅人只看了几眼,便摆动尾巴离开。
他不是来沉湎往事的,他有更重要的事。
银光熠熠的鱼尾动起来如离弦之箭,游向废墟更深处的火峰口。
百年了,炙热的气息仍未散去,这里的水还是比别处热上许多,是普通游鱼无法靠近的区域。
旅人落在火峰前焦黑发烫的土地,地底冒着几簇幽蓝的焰火,尽管在水底,依旧不灭不熄,焰火后是一处隆起的土包,不起眼到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土包。
“地火峰下海皇冢,幽灯萤火夜长明。”
这是在海洲流传了许多年的歌谣,百年过去,经久不息。
旅人看着那处低矮的坟冢,冰蓝的眸光晦暗不明。
他早就知道母亲被埋在何处,但他从未来过。离开之后,他连海域都甚少踏足。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儿时记忆里那样强大而坚毅的人,最后居然只剩下这么一点。
如此亲眼见到,他还是觉得不敢相信,离开时她还是那个无所不能,受万民敬仰的海皇。
可如今呢?
孤冢荒坟,何曾有人来看望她?
在把他的手交到别人手里的时候,她就知道是永别吧。
如此牺牲,最后又换来了什么?
那些只能等待被拯救的人,活着或者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他最终只冷笑了一声,将缠绕荒坟的野草藤曼清理干净。
茂密的丛草之下,一株血红的藤曼正缠绕着坟冢生长,正是他要的东西。
那天昏迷之中,他隐约听到那个男人的话——他拿地炎藤要胁她。
不用多想,他转瞬就明白了她所谓的必须要去的理由。
为了那个人的眼睛,她连禁灵大阵都敢闯,这个认识让他心中一片灰暗。
但有了这个,那个女人总该知道回头,不要在阵里白白送死。
只要她还没进到最底下,没有遇上那个人,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不过那里面阻碍重重,他们不可能那么快下去。
他会把她带出来的。
他刚伸手去摘那株藤曼,几根纤细的银光便朝着他飞射而来,他不得不收手。
不远处,几根纤细如毛发的冰针插在地上,很快便融化得一干二净。
还有一根擦过他的斗篷,将他的兜帽打落,收在兜帽里的灰蓝长发便如柔雾一般飘散在水里。
顺着冰针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雌雄莫辨的蓝尾鲛人正在不远处满眼震惊地看着他。
那只鲛人手里拿着三叉戟,右指上那枚象征海皇权柄的银戒殒星耀眼夺目。
“是你,你竟然回来了?”
戴着银戒的鲛人游近了些,歪着头看远道而来的旅人。
“原来你还记得母亲,我还以为你已经在陆地上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
来人笑着,仿佛很惊喜,手上那枚殒星却一直指着他的心脏。
“我的同胞……”
来人绕着他游了一圈,目光肆意地在他身上打量,随即响起戏谑的笑声,“唔……不对,现在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兄长?”
“真好奇啊,让你,哦不对,让兄长分化的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