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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一盏拗不过她,眉头紧皱,嘴唇紧抿,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说什么也决不肯碰那碗血一口。
“听话,只是试一试,如果没有用,就不喝了。”说理无用,江渔火决定换一种方式。
温一盏还是不肯开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让她受伤的方式来为自己治疗,更加不可能喝她的血。
“你若不喝,我的血就白流了。”
温一盏侧过头去,却看见她手腕上新割开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流血,血线顺过白净的小臂一直流到手肘处,而她还用那只手固执地举着碗,丝毫没有要给自己止血的意思。
双方僵持不下,都有不肯退让的原则和底线。
而江渔火手腕处的血还在不断流着,血滴从手肘处滴落,那根越来越红的血线不断刺激着温一盏的眼睛,脑子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理智逐渐在退场。
片刻后,终究是他败下阵来,这场对峙本就是不公平的较量,他不可能熬过她。
温一盏忽然接过她手中的碗,将里面的血一饮而尽。
江渔火欣喜,便伸手要去接他手中的空碗,可下一刻温一盏却忽然抓住她的手,将唇覆了上去,伸出舌头,将她腕间的血一点一点吮舔干净。
柔软的舌头舔在伤口上,有些微疼痛,也有怪异的酥麻感。
江渔火忍着没有抽手,一直等到温一盏舔干净。
“好了,一点都没浪费。”温一盏抬起头来,将手递还给她,让她立刻去净手止血。
江渔火不着急,这点小伤对体内有金印的她来说算不上什么,她反而担心温一盏的身体,“你感觉怎么样?”
温一盏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舌尖不自觉抵着牙齿,喉结滚动一下,仿佛还在回味方才的味道,这让他先前的抗拒仿佛笑话。最开始是因为不想看她流血,脑子一热就覆了上去,而当真正咽下后,阵阵暖流浸入他的经脉……
师妹的血是清苦的,也是温暖的,甚至带着一丝香木焚烧过后的燥意,新修炼来的充沛灵气也沁入到血液里,润物细无声。她的血的确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气,而他的头痛似乎也被压制住了。
但总觉得不应该这样的,他怎么能用师妹的血来治疗,甚至还……这太不对劲了。
温一盏心里发虚,只能抿了抿唇,点头如实回答。
江渔火大喜,“太好了,我这就去请无涯山人过来。”
等江渔火走后,温一盏才心虚地探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残血,细细在齿间碾过一道,而后才将它们尽数吞咽下去。
没过多久,无涯山人便被江渔火请来了,又是一顿望闻问切之后,老山人转而去看江渔火,用银针在她指尖扎出一颗血珠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的确是至阳之血,能克制他体内的寒气,但想要解毒却是不能。”
“所以,能缓解毒发之时的疼痛吗?”江渔火连忙问。
无涯山人点头,看着这个面含期待的真阳峰弟子,白眉毛下的眼睛微眯了眯。这可不是普通修士能炼出的火元,这是上古族裔血脉,可是这样的血脉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从凡人而来的修士身上?
拥有这样的血,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躯体。往后稍有动静,便是万火焚身啊……
从前老张请他来为她诊治时,只以为她是天生火元的修士,修为尚浅压不住而已,便让他们用寒玉压制,却没想到真正原因竟是如此。
江渔火得到无涯山人的确认,面色顿时欣喜起来。
有用便好,即便只能缓解一点毒发的痛苦也是好的,能让师兄少疼一点,她的血就有价值。
无涯山人递了个眼神,示意江渔火出去说。两人一起出了内室,走到院子里。
这个弟子的心性无涯山人是了解的,便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是不是曾经换过躯体?”
江渔火原以为无涯山人出来只是为了方便告知温一盏的伤势,没想到他开口问的却是这件事,既然他能问出来,必然是已经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江渔火也不再隐瞒,“是。”
“那你原来的躯体,可还能找到?”
江渔火原本想点头,但又想到魇魔不知道是否还在平海郡城,她更加不知道魇魔会拿她的躯体做何用处,也许已经毁掉了也说不定,只好回答,“……我也不知道。”
无涯山人不由拧起长须眉,仿佛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办是好……”
他面色凝重,“你往后随着修微越高,这具身体就越难以承受你的血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无涯山人看她眼中茫然,又解释道,“也就是说,等到某一天,你的修为达到了身体的极限,你的这具身体就会被焚烧殆尽,而你也活不下去。”
方才还欣喜至极的心情瞬间被浇灭,“可我近来灵力渐长,体内已经不如之前灼烧……”
江渔火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在好转……
无涯山人摇头,“灵气只是暂时将身体保护了起来,但这是上古族裔血脉中的诅咒,到最后灵气是没办法抵抗的。”
“我听闻你在仙门大比上受了重伤,是不是因为血脉火元的原因?”
江渔火有些茫然,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