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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江渔火无后路可退,想让他过去一点。话还没说出口,鹰翅在这时却因气流向着伽月一边倾斜,江渔火立刻下意识拦住他的腰,以防他不小心掉下去。
事发突然,这一刻她全然忘记对方是天阙的宗子,仙门内灵力最高强的修士之一。且不论他是不是真的会掉下去,即便他真的掉下去,他也能御风而行,摔不死。
燥热的焚香气息扑面而来,鲛人被揽进温热的怀抱,气息和热意穿透轻薄的天阙袍服紧紧贴着他冰冷的身体,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山风的方向回正,鹰翅展平,江渔火当刻松开了他。
“抱歉,我并非有意……”
身前的人好像在说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太阳初升而光芒万丈的天地间,只剩下胸口震耳欲聋的心跳。
离开令人眷恋的温热怀抱,山风很快吹散周身焚香气息,却始终吹不散鲛人耳尖升起的热意。
第74章灵印“它对我,好像过于亲近了些。”……
洗华殿前,送二人回来的鹰已经飞走了。
江渔火欲将银蛇交还给伽月,但小蛇却死死缠着她的手不肯放开,整个身体都卯足了劲往江渔火一方伸着,几乎用上了所有身体语言,拼命向江渔火示意不要同她分开。
江渔火颇为无奈,她若是狠下心塞回伽月怀里也不是不能还回去,可是小溪可怜巴巴望着她的样子,又很难不动恻隐之心。
“暂且留它在你身边吧,天黑之前将它送回我的寝殿便是,若你不便相送,我也可……”伽月顿了顿,“我也可派人去取。”
那句“我也可去取”还是没能说出口,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故意把银蛇留在她处,故意借机见她,不想让她知道他的心神为她所牵动。
“那好,我先带着它。”江渔火没有异议,但还是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抬起手腕,让小溪处在两人之间,“不过,阁下可能还需要对它多加管束才是。”
她让伽月看小溪亲昵蹭着她手腕的样子,“它对我,好像过于亲近了些。”
伽月眼中隐隐浮现笑意,他当然知道,不用她抬手给他看,他也看得够多了。但这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他虽是它的主人,但影月蛇有灵性,以前他便控制不了它对她的亲近,现在,他更不想控制。
江渔火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毕竟你才是它的主人,我日后总归是要走的,”她摸了摸小溪身上银色鳞片,“免得它将来伤心。”
伽月眸中笑意顿时僵住。
江渔火还在逗弄小溪,没有发现鲛人不知何时已经面色阴沉,她久久没有听到伽月的回答,抬头才看见他冷着一张脸。
不知道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了,江渔火也无心探究,这必然不是她能解决的问题,于是趁着沉默的当口向宗子大人告了辞。
鲛人孤身立在原地,余光却不自觉追随那道不断远去的修长身影,焚香的气息渐渐消散,风中传来她小声教训银蛇的声音,“你呀,背叛你的主子,看你惹他不高兴了吧。”
被无辜扣上黑锅的小溪完全摸不着头脑,弱弱地伸出信子抗议,被江渔火轻挠了几下之后,又在她手上扭动缠绕不知天地为何物。
回到洗华殿之后,江渔火径直去了沉水池,在外奔忙了将近一天一夜,身上的燥热渐起,需要在沉水里冷静一下了。
一进入沉水,穿透肺腑的寒凉便包裹住了身体,让江渔火的脑子无比清醒。她开始回忆昨夜从莫笙那里学来的东西,那些她此前从未听过的灵修之法。
之前她在藏书阁的灵修功法上学到的那些方法并没有错,因而练习过程中能发现灵力渐长,但之所以无法像莫笙在赛场上那样迅速集聚灵气,是因为她少了一样东西,结灵印。
这种印就像是在虚空中编织出来的网,以无形的经纬脉络捕捉天地间的灵气,其速度比之寻常修行不知道要快上多少倍。这些印记不会写在书里,只会在天阙弟子间代代相传,若非莫笙已经被逐出天阙,又有求于她,江渔火是绝无可能习得这些的。
莫笙一共教给她一百二十种结灵印,针对天地中的五种力量,每种力量又各自往下细分,一百二十种已经可以涵盖她能遇到的大部分场景。她将这些印记一个一个记在脑子里,反复摹画,不想漏掉任何一个。
如此闭着眼睛在脑海中不断重复,江渔火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梦里她还在练习绘制这些印记,结灵印配合着天阙灵修功法,无意识地在梦中便开始修行起来。渐渐的,沉水池开始起了变化,四周开始有灵气不断被集聚到此,灵气接触到沉水,让整个池面都覆上一层金沙般的光粒。
江渔火尚在睡梦中,看不到周身的变化。青萍一推开门,便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呼吸滞了滞。
整个沉水池都被金沙光粒点亮,黑色的水面罕见地变得清透,在白色大理石砌筑而成的大殿中,光粒聚集最密集处,女子正趴在池边沉睡,濡湿的乌发贴在光滑白皙的脊背上,一条银蛇贴着她的手臂守在一旁。
画面诡异糜艳,但又莫名和谐。
青萍有种误入强大女妖巢穴的错觉。
但这一幕很快被打破了,沉睡中的“女妖”呼吸声重了起来,缓缓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对来人投去慵懒的一瞥。
不知是不是错觉,青萍仿佛看见对方黑色的瞳仁中出现一圈金色轮廓,但随着对方的下一次眨眼,她的眼珠又重新变回彻底的黑。
尽管青萍故意放轻了脚步,江渔火还是察觉到了,她本就睡得不深,且不知为何,她这次入睡中听力似乎变得格外敏锐,任何微小的响动,在她听来都清晰无比。见来人是青萍,便没有再做防备。
青萍收束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缓步靠近水池,将一身白袍递到江渔火身前,顺手拿走了她刚脱下的一身。
江渔火不解,修士们的衣服都是用净尘诀打理,不需要日日更换,她那身衣袍还好好地,甚至连血也不曾染上过,有必要换吗?
青萍看出她的疑惑,微笑道:“是伽月大人,他说姑娘的衣服昨日弄脏了,吩咐我给姑娘带一套新的过来。”
江渔火努力回忆了片刻,试图找出昨夜有可能让伽月觉得她衣服脏的地方,但思来想去,只有她在鹰背上拦他那一下,算是她主动触碰了他,莫非他连被碰一下都忍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