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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火粗略告别,抱在一起的两人根本没空管她,于是便起身便往外走。
但还有一道人影站在原处。
“宗子大人还不回去吗?天已经快要亮了。”江渔火没有回头,抬头看了眼天色,墨蓝的天空中已是霞光熹微。她记得他似乎每天都有早课,若此时还不回去,怕是要赶不上早课。
伽月迟迟未动,目光从江渔火身上移到和屋前的两人身上,凛冽的蓝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就这么走了?莫笙当着她的面和另一个女人不清不楚,她竟也不计较。
如此,她是不是并没有那么在乎他?
直到江渔火的话音传来,伽月才收回目光,将屋后两人抛在脑后,缓缓跟上她的身影。
江渔火没有看到伽月是怎么来的,总归不是御风就是御剑,她事出突然,剑不在身上,御风灵力又不够,只好再次麻烦她的朋友们。
指间光点在腕上银镯轻触,远处的天空中很快出现一个黑点,一只鹰朝着她飞了过来。
银蛇见到她腕上银镯的异样,好奇地凑上去,想要用牙齿咬咬,刚张开嘴就被江渔火揪住脑袋,警告它,“不许咬。”
等鹰过来的间隙,江渔火站在空地上教训小蛇,从背后走过来的人也看见了她手上的银镯,那上面附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不由多看了两眼。
鹰降落在江渔火身前,她站上去刚要催动鹰飞去洗华殿,手腕上的小溪却往她身后探头,意图再明显不过,她这才意识到要回洗华殿的不止她一个人。若是她只身一人也便罢了,可现在小溪在她手上,她带着灵兽离开却把主人丢在一边,似乎不太妥当。
于是,江渔火回头,对着那道疏离的身影问了一句,“阁下,要一起吗?”
只是出于礼节性地一问,江渔火等着伽月拒绝或是不搭理她一个人径直离开,她不觉得伽月会纡尊降贵和她同乘一鸟,对方显然也没有料到她会邀请他,脚步一顿。
江渔火会意,正要回头离开,白袍蓝发的鲛人却悄无声地站了上来,紧挨着她,站在鹰背另一侧。耳畔听到他的回答,“可。”
一路无话,只有小溪会偶尔从袖子里探头出来好奇地看两眼,而后又钻回江渔火衣袖。好在鹰飞行的速度很快,回洗华殿应该要不了多久。
青萍给江渔火梳的头发一丝不苟,牢牢地拢着。但伽月的头发却有一半披散着,发丝在风中飘飞,时不时就会飘过来一缕,拂过江渔火的颈间脸侧,带起一阵痒意。江渔火第五次拨开他的头发,终于忍无可忍出声提醒,“阁下的头发。”
伽月也不生气,只是缓缓将一头灰蓝柔发拨到另一边,露出线条分明,光洁如玉的侧脸,映着天际刚刺破云层的金色晨光,格外美丽。
“你不恨他吗?”
清冷但突兀的嗓音从身边传来,江渔火疑惑地看向伽月,刚好看到他的侧脸。对方目视云海间的霞光,仿佛随口一问。
江渔火为鲛人的容色怔愣了片刻,而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莫笙,她摇头,“不恨。”
“为什么不恨?他之前差点毁了你的眼睛。”伽月语气忽然加重。
江渔火更加困惑,不明白他为何在意这个,但想了想还是回答,“非要说恨,也只有在比试台上那会儿是恨的,恨不到现在,”她目光从这位天阙宗子脸上扫过,“更何况,他已经受到了惩罚。”
她语气中透着一股可怜意味,被鲛人敏锐地捕捉到。她竟还可怜他?可怜一个曾经的对手,就因为交手过一场,她就对他惺惺相惜?所以,她便与他双修?
好不容易平复的气息又开始郁结,伽月缓缓呼出一口气,仿佛胸中块垒也能被吐出去。他回想她抛下两人,离开荒舍的一幕。她对莫笙和那个女弟子的亲密举动毫无反感,她对他是没有情意的,应当只是把他当作提升修为的工具,仅是如此。
但,为什么偏偏选他?
江渔火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好似重了些,伽月正在此时转头。
冰蓝的眼眸并不看她,只落在她肩侧往后的虚空,柔顺的灰蓝长发从一侧颈边垂落,将俊美出尘的面容全然展露在她眼前。
江渔火恍惚想起,曾经她也这样将他的头发放到一边,给他编过发辫,惹得他不少厌烦。
伽月淡声开口,带着清凉的吐息,“你或许不知道,他已经是个被洗去全部功法的废人,你想靠他提升修为,恐怕找错了人,”目光扫过江渔火的面容,低沉的声音中带了些蛊惑人心的意味,“他对你没有用。”
但这话却成功地让江渔火心中一惊。
她开始思索是从哪里暴露的,他何时看出来她在向莫笙学习灵修之术?可不应该,他在外面,怎么会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江渔火不知道伽月有什么神通,但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分明是确信她在跟莫笙修习。
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既然他不允许莫笙回天阙,莫笙教她天阙的灵修结印便不算是背叛门规。虽然只有一夜,但她已经从莫笙那里学到很多,莫笙为了回天阙,应该是把老底都托出来了。
“我知道,他与我说过,不过就算他现在灵力尽失,对我来说已经很受用。”
低沉微沙的声音,明明是柔和的语气,但落在伽月耳边却无比刺耳,他第一次觉得她是个残忍的人。他努力按下胸中的风起云涌,但心里却仿佛有一只砚台被打翻,浓黑的墨汁收束不住,在洁白的纸卷上肆意横流。于是,清冷无欲的人也开始愤懑不平。
而打翻砚台的罪魁祸首始终神色淡然,伽月咬着牙关,有些恨恨地看着她。她既对莫笙没有情意,对方也没有可以为她所用的功法,还要与他双修的答案显而易见。
受用?受用?她就那么喜欢他的身体?
伽月转过身来,面朝着江渔火一边,令她好好看清自己。
鹰背并不像鹏鸟那般宽大,本就只能容得下两人站立,他这样面身靠过来,两具身体之间的距离更近,气息都交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