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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施针,封住季临渊胸口几处大穴,暂时止住汹涌出血。
药王到底是药王,一番包扎后,场面稍定,众人各归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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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镜大人已经亲切地站在来宾中,和群众打成一片,抢先告状:“真是好一出大戏!只可惜诸位来得晚了些,未能亲睹全貌……若只是兄弟夺妻的家事,本座也懒得管。但现在,昭天楼少主也坠了崖,我五镜司又摊上事儿了!”
一副不想管又被烂摊子找上的模样。接着,镜大人收起笑容,威严扬声道:“照戒使何在?”
林霁与乌席雪分持玉衡、璇玑镜,应声而出。
“宣照戒令——!”
乌席雪呈上笔。
镜无妄先在袖笼中捏了一诀,防止突然挨打,才定定开口:“方才我们都知道——来宾狐木啄心怀鬼胎,给全场下毒!导致城主麾下将领突发狂性,对新娘无礼,而城主偏帮护短!”
“要问狐观主为何投毒?哼!竟是他与城主反目,提及晋国旧案,说什么当年他联合邺王灭了无相陵满门,却未寻到秘术?邺王恼羞成怒,竟要捉他灭口,率黑骑与本座座下弟子撕打起来!”
“岂料昭天楼公子又突然冲出,指责长公子夺妻!好一出违背人伦之大戏!”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邺王痛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倒是季雨芙惊惧之下,还能嘴利索起来,为邺城撑起一片天。
“小姑娘——晋国之内,人人都知晓本座稳居镜司司正之位,从不虚言!”
“除狐木啄以外,咱们是否都身中剧毒?是否为长乐神医所解?熊蛮是否发疯?狐木啄是否掌杀黑骑?狐木啄是否与你父王对质无相陵一事?哪一句是谎话?——城主!你怎么不说话?不承认?”
“……”
漏洞百出,却又理直气壮。
季雨芙哭叫道:“不是!不是!!是长乐先打人!狐木啄才杀黑骑的!!是她先下的毒!!!呜呜呜……”她扯着脖子想给大家看,“她们还敢勒我!!”
“唉,”镜无妄一副看小孩没睡醒的神情,“方才二位戒使是怕你受伤,才出手相护啊……你是说?药王那毫无内力、曾被镜司前任戒使掌伤的爱徒,你那柔弱的嫂嫂,竟要谋杀你们?”
他旋即又深明大义地补充:“方才她确实有不对之处!天下人皆知药王爱女——长乐神医,狂妄倨傲。今日她大喜之日,却要劳烦她为众人解毒,那旧将熊蛮言语轻佻,她便当场打了熊将军耳光,镜某看得真真切切!!!”
第二批宾客交头接耳:这确实是长乐神医做得出来的事。
人群中,曾挂过她诊号的人补充道:“那年我多问了两句,她直接把我请出去了……脾气是差些,但妙手仁心,医术高明啊!”
——就这脾气?会偷偷投毒?
镜无妄不在此处纠缠,深知对峙之机不可磨磨唧唧。
他像是忽然想起:“咦?婚仪吉日,何以如此多的黑骑压阵?城主,你家长子这场婚仪,究竟是鸿门宴,准备对付我们谁?难道不是真心要娶药王之女?”
他按照从前那套扫黑除恶的斗争路数,流畅签发照戒令,用天地鉴心镜的镜柄盖了章,继续逼问:“狐木啄已承认无相陵灭门案系他与邺城主密谋所为!大婚之日城主又逼死药王之女与昭天楼少主,这笔账,你打算如何向昭天楼、向天下人交代?!”
事儿太多,逻辑纠缠,连邺城请来的宾客都面露狐疑。季雨芙说不清楚,便在一旁发疯:“他们是骗子,骗人的!早有串通!大哥,你还在等什么?!邺城军将听令,将他们捉起来!杀了这些构陷逆贼!”
“杀我们?”镜大人乖乖举起双手,踱到露台边,“太好了!诸位见证!药王、本座、云大禅师,今日受邀参加婚仪,惨死于邺城刀兵之下!昭天楼少主生死不明,还望诸位传信昭天楼,求贺兰老楼主定要查明真相!”
“届时我晋国便有出兵之由!请高瑜大将军——班师领兵,讨伐逆城!陛下啊——镜无妄今日以身殉国,此生无悔!”
“……”
季临渊刚恢复一些些,忍痛长叹一声,招手示意黑骑将情绪失控的季雨芙带离。
她们不是镜无妄对手。而他看着父王,也要听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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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无妄回身,步步紧逼:“邺城主,狐木啄已当众揭破你当年为求秘术,伙同他屠戮无相陵满门!可怜八十七口人命……药王,天下真有此类滑稽秘术?”
“你血口喷人!”邺王嘶嚎出声,却因百骸剧痛,再说不出更多。
药王此时脑袋也烧了,却听见“无相陵”一词,心领神会,再无半分犹疑。
他配合吼道:“秘术?百毒不侵?起死回生?哈,果真是滑稽秘术!有这东西?!那药王不妨让她来做!!!”
“欺人……欺人太甚,老夫要楔江湖令……”药王几乎是跳到邺王面前:“你们这些不学医道之人,不尊医术,却偏信些无稽谣言!而长乐,本是我药王谷继任药王,谷中命脉!既如此,你有本事把老夫屠杀了!!!来来来,我把脖子伸给你!!!你这就将药王谷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镜大人忍住笑:“毁于一旦?那可不行。只要今日镜无妄不死,定保药王安然无恙。”
邺王强撑开口:“药王……你我毕竟有旧,邺城每年给药王谷的金奉从未短缺,何必受人挑拨?此事稍加查证便知真假,你冷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