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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临安温柔解释。
“不愧是二哥!当年经史义试拔得头筹,压过晋国书院榜首的二哥!”
“陈年旧事,何必再提。”季临安摇头笑笑,“倒是没想到这里的老船夫也如此博识。”
老舵手接话道:“怎么?就兴你们能读点书?咱们晋国地大物博,卧虎藏龙,有文化的人多着嘞!”
贺兰澈怕他无意触了三个邺城人的霉头,赶紧劝道:“这老爷爷凶凶的,咱们别跟他计较。”
“你们懂了又没完全懂——鲥鱼这玩意儿,刚从海里洄游到长江的时候最好吃,在海里的时候不够肥,洄游太久也不够肥美,因而最好吃就在四月。有个书生说‘宁吃鲥鱼一口,不吃草鱼一口’,听过没?”
老舵手这话勾起众人兴趣,尤其贺兰澈,转头就问长乐:“听起来好吃,你想尝尝鲥鱼吗?”
长乐摇头。
老舵手补刀:“但劝你们别好奇,就是陈年火腿的哈喇子味和鱼腥味融在一起的味道!”
众人:“……”
船又行片刻。
季临安仍在品那句渔歌:“四月鲥鱼跃龙门,郎君莫恋湖口云。待到水殿龙舟宴,秦淮河上摘星斗。”
“尾联似乎不押平仄。”季临渊道。
贺兰澈:“那能改成什么?”
他们各自又开始酝酿,很怕是要斗诗!
季临安先道:“待到秦淮烟雨稠,六朝金粉染衣襟。”
又摇头笑笑:“罢了,也不算很好,我多年没力气想这些了。”
四月鲥鱼跃龙门,郎君莫恋湖口云。
待到秦淮烟雨稠,六朝金粉染衣襟……
贺兰澈心中默念,不禁为二哥难过。他最盛之年的风姿,自己曾有幸目睹,若非二哥常年缠绵病榻,今日该是何等意气风发?
“六朝古都如何?功名利禄不过终成尘,还是今日好!”
贺兰澈击掌站起,对着江风湖面大喊:
“我偏爱今日,与你们一起——逍遥自在游山川,赏湖光!且随我,笑饮千杯肝胆裂,纵马长歌踏月归!”
“……”
他试图宽慰所有人。
可惜没人理他。
或许是人太多,他这一声大喊太尴尬。
惹得船工四人、精御卫八人,并船上厨子挥着锅铲探出头,金骏马甩甩尾巴,都看向他。
满船目光灼灼,这一分尴尬倒是将长乐逗笑了。
于是大家都笑起来,贺兰澈咬着下嘴唇脸红,与她对视一笑。
*
到中午了,在驶出珀穹湖之前,船都会行得平稳。
众人头一夜都没怎么睡,此时看了一早上的风景,新鲜劲过去,湖景渐渐开始无聊。
季雨芙与季临安一个犯困,另一个体力不支,草草又吃过午膳,便先回去睡下了。
长乐向来有午休习惯,此时不回船舱,依旧坐在赏景凳上,趴在露台栏边。阳光和湖风托着她的困意,好似把她往云朵的褶皱里轻轻一放——原本支着下巴的手腕渐渐发软,睫毛偶尔颤巍巍地扑闪两下,最后不动了。
季临渊本有心再与长乐再聊聊“盟友”之事,奈何贺兰澈实在太粘人,找了一万个借口都不能彻底支开。
此时两人都围坐在她身边,一左一右,大眼瞪大眼,心里都有同一句话没底气说。
那就是:你能不能走开,我想和她单独待一会儿。
终究是大哥,先没话找话:“你们晕船么?”
贺兰澈轻声道:“不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