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饮鸩止渴15（第3页）
目前为止，每一件事、每一个发展都在安鹤笙的计划之中。他心情不错，不过也不至于因为这样就感到惊喜。他将手里的酒递给尼禄，玩味地笑道：“复仇的滋味如何？”
尼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里有安鹤笙的味道。他弯起眼睛说：“很痛快。”
“我猜现在欧比昂正盘算如何利用工厂里发现的东西。”安鹤笙从酒柜上取下一只酒杯，拿起酒去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和尼禄分别倒上了酒，“还有如何弄死我——最好出其不意，抢在罗曼尼的死讯传开之前。”
即使在家，他的衣着也十分正经，西服马甲和衬衫扣子全都系得整齐严合，好像公事还没处理完。不过他谈论关于自己的死亡时姿态很松弛，带着点不经意的慵懒，中和了他禁欲的气质，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撩拨。
尼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他：“您已经想到他会先向您下手了？”
安鹤笙看着酒杯里晶莹的冰块说：“事出突然，这么短的时间里让欧比昂想出万全的对策，实在是难为他了。就算他想到了，让他向奥斯汀家卑躬屈膝，那是绝无可能的。对他来说最好的做法，就是干掉我。不过他这么做，等于是正式向奥斯汀家宣战，柯利弗肯定会号召各帮派围剿他。”
尼禄沉吟道：“您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少年脑筋转得很快，时常让人惊讶。安鹤笙露出不无赞许的微笑，说：“没错，我打算‘帮’他一把，让他实现他的计划，到时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奥斯汀家要出手的时候，我因‘重伤昏迷’无法应对，安家就不必卷入这场是非。我们静观其变，等他们斗个天翻地覆你死我活，再看准时机做出行动。”
他停顿片刻，出神地说：“不过这场戏要做得真一点，否则很难骗过柯利弗。我得挨上几枪，而且雷欧不能在场——如果他在还能让我受重伤，别说是柯利弗，欧比昂都不会相信。”
他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为了让计划顺利实施，他不在乎在自己身上开几个无伤大雅的洞。
尼禄抿着酒，从酒杯上方窥看安鹤笙若有所思的神情：“雷欧知道您的计划后，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安鹤笙想起前些天雷欧对柯利弗露出的杀意，摇头说：“雷欧是出色的杀手，却是拙劣的演员。如果他事先知道计划，那他会无动于衷得像根木头。等所有人见过雷欧动怒之后，我再告诉他真相。”
很快，安鹤笙就做好了安排。届时知道计划的人只有尼禄和负责伪造伤情的医生。
“等欧比昂死后，你就是斯特莱夫家唯一的继承人，到时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继承家业了。”安鹤笙举起酒杯，笑容迷人地说，“别担心会有人反对，到时你会得到安家的支持，奥斯汀家那边我也已经想到了对策。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我的计划，一步步走到‘王座’前。”
“谢谢您，教父。”尼禄和他碰了碰酒杯，“不过我并不想要王座。”
安鹤笙正举杯准备喝下庆祝的酒，闻言不以为然地失笑：“人人想要王座。”
“除了复仇，我只想呆在您身边。”尼禄深深地注视安鹤笙，语气郑重道，“我想守护您的心意从未变过。”
“我感谢你的忠诚。但我更欣赏野心。”安鹤笙露出讳莫如深的笑意，用蛊惑人心的语调徐徐道，“如果你不够强大，又如何能守护我。”
“请您放心，我有任何人都无法匹敌的野心。”尼禄举杯喝光了杯里的酒，浸透了野心的酒精沿着喉腔一路烧到了胃里。
事情如安鹤笙计划的那样，进行得很顺利。翌日傍晚，他在前往城郊码头视察香料运输路线途中遭到了埋伏袭击。虽然他的车后面还跟着一车保镖，可埋伏的人早已知道他带了人，开车分隔开前后车辆，以更多的人数进行了火力压制。
安鹤笙那辆车的司机虽然勉力突围逃走，可安鹤笙却身中数枪陷入昏迷，被送到了医院进行抢救。
为了演得逼真，骗过欧比昂和柯利弗，安鹤笙的确中了枪，不过只是打中了左侧的肩膀和大腿，没有伤到要害。子弹很快就取出来了，等麻醉药效过了他自然会醒来。
医生按照他的吩咐，宣称他伤重垂危，不知能不能挺过危险期。一时间白潭市大小报纸关于安鹤笙遇袭的报道铺天盖地，很多人都相信他恐怕要不行了。而一旦他死了，接下来整座城市的权力格局可能会引发巨变。
外界一片喧嚣，而安鹤笙尚在昏迷。等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尼禄写满担心的面容。
“教父，您终于醒了。”尼禄望着他的眼神，像见到一个思念已久的人。
安鹤笙尚未完全清醒，肢体还没恢复知觉。尼禄让他喝了点水，然后问他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安鹤笙毕竟不是普通人，不允许自己浑浑噩噩。他依靠强大的意志努力凝起神思，很快找回了几分清醒，“事情进展得怎么样？”
尼禄：“一切都按照您的计划进行。您虽然没有如欧比昂所愿的那样被他除掉，但足以让他以为自己算是达到了目的。柯利弗和鹭歌小姐来过医院，医生的话和雷欧罕见的焦躁让他们对您‘垂危’一事确信无疑。现在奥斯汀家和斯特莱夫家剑拔弩张，形势一点就着。”
安鹤笙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笑，笑容里酝酿着愉悦的回味。他的身体没有恢复知觉，可野心从未被麻醉：“雷欧呢？把他叫来。”
尼禄露出几分为难的神情：“雷欧现在恐怕来不了。”
安鹤笙抬眼看向尼禄，发现少年的为难浮于表面，那双祖母绿般的眸子熠熠闪动，好像有什么压抑许久的东西正破土而出，某些在偏执的状态下才能看见的情绪从中发芽。
安鹤笙心里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不过还是镇定地问：“他在哪？”尼禄微笑着答道：“欧比昂差点让您丧命，雷欧当然要去替您报仇，为您干掉敌人。”
那股不妙的预感刹那间膨胀到了极致，安鹤笙强撑着想要坐起来，这时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医院的病房里。这个房间看上去应该是一处鲜为人知的私宅，床边围着从医院搬来的医疗器械。
而他无法离开这张床。他没有受伤的右腕和脚踝，都被手铐锁在床上。
于是安鹤笙又安详地躺了回去：【513，发生了什么事？】
SN513慢吞吞地说：【说来话长，但十分精彩。简而言之，你养的不是一只狗，而是一头狼。】
安鹤笙更安详了：【那就好。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应该离‘下班’不远了。】
SN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