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饮鸩止渴15（第2页）
他顿了一下，讳莫如深地说，“就像路德一样。”
罗曼尼倏然变了脸色：“你又在说什么鬼话，这和路德有什么关系！”
欧比昂语速缓缓道：“当年背叛家族、勾结奥斯汀家的人真的是路德吗？你为什么在继任家主之后，一改之前的态度，那么快和奥斯汀家达成一致，还签下了什么狗屁协约？如果不是你率先做出了行动，安鹤笙也不会答应把鹭歌嫁给柯利弗。”
罗曼尼对尼禄的话里处处谎言。当年是他投靠奥斯汀家在先，才迫使安家走到接受与奥斯汀家联姻这一步。
“当时我那么做完全是为斯特莱夫家的利益考虑。”罗曼尼的眸色越发幽暗，“你是听谁说了什么，竟敢质疑我？”
“你为什么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欧比昂反问道，“那时我讨厌路德，是因为你总在我面前表现得十分委屈，说父亲冷落你却看重一个妓丨女的儿子。从始至终，你都只是把我当枪使，现在你觉得我这把枪烫手，就急着要把我丢掉，我说的没错吧？”
罗曼尼紧盯着欧比昂，很快下定了决心。只要欧比昂死了，这件事就彻底没了余地，家族里那些支持欧比昂的人再闹也闹不出什么花样。而他亲手处决了自己的弟弟，安鹤笙也说不出什么。
至于欧比昂是如何得知当年他陷害路德的真相，就不重要了。
罗曼尼举起枪对准欧比昂，不无悲哀地说：“事到如今，你依然不知悔改，还妄图诬陷我。你以为这样可以动摇我的地位吗？”随着罗曼尼举枪，他身后的七名手下也举枪瞄准了欧比昂。
“你真的要杀我？”欧比昂涌起一股悲凉之意。他原本只是想问清楚罗曼尼究竟有没有背叛自己，可罗曼尼的态度让他很失望，现在更是露出了杀意。
他以为自己和罗曼尼手足情深，感情牢不可破，然而到头来他对罗曼尼只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罗曼尼：“没有我，斯特莱夫家一天都撑不下去。没有你，斯特莱夫家只会更好。”
“那就开枪吧。”欧比昂张开手臂，嘲讽地笑了，“带着我的尸体去向你的主人邀功，继续做一条低贱的狗，享受主人施舍给你的骨头。”
罗曼尼目光冰冷至极，心意已无可挽回。然而在他即将扣动扳机之际，两旁突然接连砰砰作响，酒桶盖一只只被顶开，钻出来的人二话不说便开枪扫射。
罗曼尼和手下急忙还击，可对方一个个全都端着汤姆逊，火力极猛，顷刻间就射穿了好几个人。
欧比昂满脸惊愕，条件反射地想冲上去把罗曼尼拉到安全的地方，这时一直藏在暗处的尼禄上前一把将他拽到酒桶后面。
“这是怎么回事！”欧比昂在震天响的枪声中咆哮道。
尼禄面无表情地说：“我猜到罗曼尼一定会对你痛下杀手，事先通知了那些追随你的人埋伏在这里。如果他没有想要杀你的意思，他们也不会动手。”
“我从没想过让罗曼尼死！”欧比昂双手揪住了尼禄的领子，双目赤红如血，“是你！你想利用这个机会报仇！”
“那你去救他吧。”尼禄无动于衷，“看他会不会对你感激涕零，为了你和奥斯汀家反目。”
欧比昂怔住了。在他怔愣期间，枪声停了。他丢开尼禄跑出去，看到罗曼尼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似乎仍有不甘地想要爬向门口。他盯着那样悲惨的罗曼尼，不由得百味杂陈。
这时尼禄从地上捡起一把□□，走到欧比昂身后低声说：“现在斯特莱夫家是你的了，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带领家族走向和过去不同的道路。安鹤笙，奥斯汀，谁也阻拦不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塞进欧比昂手里。
欧比昂在尼禄深沉的声音中逐渐恢复了心神，脸上悲伤错愕的神情被桀骜狠辣取代。
事已至此，没什么可后悔的。是罗曼尼先要杀他的。在罗曼尼朝他举起枪的那一刻，他们的兄弟情就彻底断了。
尼禄说得对，现在斯特莱夫家将由他掌权。他不会再让家族向任何人低头屈服。
欧比昂举起枪对准罗曼尼，干脆利落的一声枪响，罗曼尼带着满脸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咽了气。
尼禄看着罗曼尼满是弹孔的尸体，眼底浮现出一抹阴郁的笑意。
——遭到兄弟背叛、被自己的弟弟亲手杀死的滋味，现在轮到你自己品尝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尼禄眼中的快意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了平日的淡定，对欧比昂说，“罗曼尼死了，又是你继任家主，奥斯汀家肯定坐不住。”
“随他们便。反正我也要找他们算账，让他们领教一下斯特莱夫家的厉害。”欧比昂把杀死兄长的枪丢到地上，神情麻木地说，“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砍断柯利弗的一条臂膀。”
他转向尼禄说：“你经常跟在安鹤笙身边，很了解他的行程。”
尼禄心里咯噔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要先对安鹤笙下手？”
欧比昂眯起眼睛，十分果断地说：“奥斯汀要动手，肯定会联合安家一起。我们一对二太吃亏了。现在罗曼尼的死还没人知道，在消息传出去之前，我要先下手为强。安家能话事的人只有安鹤笙一个，只要他一死，安家群龙无首必然陷入混乱，到时就无暇他顾了。”
不愧是疯狗，和罗曼尼的作风完全相反，短短几秒钟之内已经做出了不计后果、破釜沉舟的决断。
尼禄不露声色地答道：“两天之内，我会找到适合下手的机会。”
欧比昂吩咐手下不许走露风声，然后让他们将这里清理干净，再把工厂里的各种原料和半成品、酊剂以及材料全部搬空。
尼禄离开酒庄，开车回到了安家，安鹤笙正在等他。
“事情办好了？”安鹤笙看向尼禄，从少年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尼禄走到他面前，轻声说：“罗曼尼死了。如您计划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