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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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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少主休要血口喷人!”郭尽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声音也透出寒意,“漕税增减,乃依据朝廷章程与实际情况而定,岂容你妄加揣测?至于其余所言……若无实据,便是诬陷朝廷命官!”

温鑅眸中寒光一闪,忽然看向冷汗直流的张之,“张大人,自郭帮接手漕运这半年来,洵南上交户部的漕税账目,与往昔曹家所缴,差额高达四成。这笔巨款,究竟是流入了大人私库,还是……另有去处?”

张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绝无此事!本官岂敢!萧少主明鉴,州府账目清清楚楚,绝无贪墨!”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瞥向郭尽,暗示此事与他无关,绝非他泄密。

郭尽脸色骤变。如此秘辛竟被对方知晓,看来天霖山庄果真不可小觑。他强压怒意,冷声道:"萧少主未免管得太宽了。这洵江漕运,自有朝廷定夺。你一个江湖门派,也配对朝廷政务指手画脚?"

“朝廷?”温鑅毫不退让,“却不知郭大人口中的‘朝廷’,是王相的中书门下,还是紫宸殿上的天子朝廷?”

“放肆!”郭尽终于撕破脸皮,厉声怒喝,“萧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搬弄是非!王相乃国之柱石,代天子总理万机,他的意思,自然便是朝廷的意思!本官在桉良给萧老庄主几分薄面,没成想你竟这般目无尊长,信口雌黄。我这句话撂这了,这洵江你们天霖既然放了权,那便是再不可能退给你们了!”

“少主!”陈守山眼见对方图穷匕见,手已按上刀柄,眼中杀机毕露,“跟这等奸贼,何必多费口舌!”

郭尽身后随从也齐刷刷亮出兵刃,寒光森然,堂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嗬,好热闹啊。孤远远便听得这里唇枪舌剑,还以为到了中京的朝会呢。”

一个慵懒中透着天然威仪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堂外传来。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回头。

只见一队甲胄鲜明、肃杀精悍的王府亲卫开道,簇拥着一位锦衣华服、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他面容俊朗,目光沉静深邃,看似闲适,但久居上位者的威严自然流露,令人不敢逼视。

正是当朝亲王,司马炽的二皇叔,封地覃州的——齐王司马应。

“王……王爷?!”张之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下官洵南郡守张之,叩见齐王殿下!殿下驾临,下官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郭尽也是心头巨震,慌忙撩袍跪倒:“下官桉良县令郭尽,叩见齐王殿下!”

温鑅与陈守山亦躬身行礼:“草民萧筠(陈守山),参见殿下。”

齐王司马应目光淡然地扫过全场,走到温鑅面前,虚扶了一把:“天霖少主、长老,速速请起。孤一路听闻天霖在灾后救助百姓、清理废墟方面出力甚多,孤代洵南幸存百姓,谢过萧少主高义。”

温鑅躬身,语气恭谨坦然:“殿下言重,草民等不过略尽绵力,份所当为。”

言罢,站定,温鑅的目光越过齐王,在队伍中搜寻,发现做了易容的温翎、伯都乃至韩铮都混在队伍里,他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张之和郭尽未听见“起身”,只敢把身子再往下低了几分,几近戗地。片刻后,张之眼前出现了双金色纹绣的皂靴,齐王声音在头顶淡淡响起:“好一出争权夺利的好戏!孤的粮草,在你们洵南一搁就是半月有余。怕是等南境的诡兵打到中京了,你们还在这为着个漕运挣得脸红脖子粗。”

他声音陡然一沉:“孤奉旨督办南境军务,一批急需运往覃州的军械粮草,在你洵南码头已无故滞留半月有余!此事,你作何解释?若是延误了军机,致使南境有失,你该当何罪?!”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张之与郭尽皆是面色大变。他们谁也没想到,齐王会突然介入此事。张之更是一头雾水,近期哪有覃州的粮草堆积在洵南?

“殿……殿下明鉴!”张之冷汗如雨,伏地不敢抬头,“下官……下官从未接到任何关于覃州军需过境洵南的公文邸报,更不敢有丝毫延误军机啊!此事……此事定有误会,或是属下官吏疏忽,未能及时呈报……下官定当严查!”

“误会?”司马应微微挑眉,不怒自威,“你的意思是,孤在诬陷你?”

“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张之连连磕头。

“来人。”司马应不再看他,淡淡吩咐。

只见亲卫队中,一名作普通侍卫打扮、低着头的人应声而出,恭敬呈上一份盖有火漆印信的公文凭证。若仔细看,此人正是易容后的韩铮。而这信,也是温鑅命飞鸢阁连夜伪造的。

张之颤抖着手接过,快速浏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公文格式严谨,印信齐全,明确写着某批覃州守军急需的箭矢、铠甲部件,于某月某日发运,应于某日前抵达洵南码头中转,并有沿途州县签押。时间、物品、数量,清清楚楚。而那个“应抵达日期”,正是大火发生前三日!

“这……这不可能……”张之喃喃道,这公文做得天衣无缝,他根本无从辩驳其真实性。

郭尽在一旁也是心惊肉跳,偷偷抬眼打量这位传闻中只知风花雪月、不理政事的闲散王爷。对方突然现身,拿着这样一份要命的“凭证”,显然是有备而来,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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