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第2页)
叶逢昭垂下眼睫,轻叹一声,漫不经心地道:“算了,让惊隼留意近期动向,有消息立即回报。”
阿棠似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点头。
叶逢昭轻轻摆手,语气平淡,带着些许不耐:“唉,出师不利啊。”
叶府门前,叶家管家陆伯与几名下人在门前恭候多时,偶尔望向街口。门口香车宝马,络绎不绝,里面各种欢声笑语,张灯结彩,显然热闹非凡。
不多时,一辆马车驶来,停在了府门前。
门房正忙着招呼陆续抵达的贵客马车,今日是郡主女儿的十四岁的生辰宴,来往皆是贵客,这车瞧着陌生又寒酸,怕是哪家不知礼数的小户,得了风声想过来攀交情。
车夫刚要摆下脚凳,门房已拦在面前,语气硬邦邦的:“你们是何人,没有请柬,还请回吧。否则惊扰了里头贵人的雅兴,大家担待不起。
里面的人闻言,只见马车垂帘轻拂,串珠声清脆作响,马车内探出一只纤细的手,掀帘而出的人着一袭天青色素绫广袖,微风中衣袂轻飘,显得身姿修长。
黛眉如远山含烟,眼含秋水,鼻梁挺秀,宛如未盛之花,整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却难让人移开视线。
叶逢昭微微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面前人,她抬手搭在阿棠的手上,下了马车。
这女子姿容甚好,但派头打扮,不像今日会受邀的客人。
这门房是后来进府的,只知道这府内有叶瑾宁,上头管事早先特意交代过,若无帖子,一律不得放入,免得扰了自家小姐的生辰宴。他只当眼前人是寻常想巴结自家的小官家眷,例行公事地拦着。
陆管家那边正招呼完一拨客人,转头见门口似乎有些阻滞,一个小门房正拦着一辆简朴的马车和两位女眷说话,便皱了眉,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陆伯声音沉稳,目光先扫过门房带着不耐烦的脸,随即落在被拦下的主仆二人身上。待看清那位静立不语、衣着素净的年轻女子面容时,他眼皮猛地一跳。
“给大小姐请安。”梁嬷嬷草草行了礼,不等叶逢昭回应,便直起身,故作惊讶地四下看了看,“咦?领大小姐过来的春杏呢?这没规矩的蹄子,把人领到地方,自己倒溜得没影儿了,回头定要好好教训!”她这话说得响亮,像是自责,更像是说给这偏厅内外所有耳朵听的。
叶逢昭静静看着她表演,并不接话。
梁嬷嬷见她不语,脸上笑容更深,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大小姐莫怪,下人们不懂事,让您久等了。郡主娘娘礼佛心诚,每日晨课雷打不动,怕是还要些时辰。这茶点……可是不合胃口?我让人换些来?”
“不必。”叶逢昭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我不渴。”
“那怎么成?”梁嬷嬷立刻接口,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大小姐是贵客,又是初次来郡主娘娘院里,若是怠慢了,郡主娘娘回头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她眼珠一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偏厅里那些价值不菲的陈设,又落回叶逢昭身上,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几分故作为难,“只是……说来也是我疏忽。这院里规矩大,郡主娘娘又喜静,尤其是这待客的偏厅和相邻的几间屋子,里头搁着的都是娘娘心爱的物件,有些还是宫里的赏赐,轻易不让人进的。平日里除了固定的几个洒扫丫鬟,旁人是不许随意走动的。”
她顿了顿,观察着叶逢昭的神色,见她依旧沉静,便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清晰:“今日原是春杏那丫头当值领路,她既擅离职守,把大小姐独自留在这儿……这万一要是少了点什么,或是碰坏了什么,回头清点起来,我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这话里的机锋,已然十分露骨。表面上是担心物件受损她无法交代,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你叶逢昭独自在此逗留,有偷盗或损坏物品的嫌疑;而你之所以“独自在此”,是因为领路丫鬟“擅离职守”,责任可不在郡主这边。
叶逢昭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清凌凌地落在梁嬷嬷那张混合着虚假歉意与真实挑衅的脸上。她没有动怒,甚至连眉梢都未曾挑动一下,只是微微牵了牵唇角,那笑意极淡,未达眼底。
“梁嬷嬷的意思是,”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刃般的冷静,“我在此等候期间,须得有人看管着,以防这厅中之物有所闪失,是么?”
梁嬷嬷没料到她如此直白地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噎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盛,连连摆手:“哎呀,大小姐言重了!看管二字如何敢当?我岂敢对大小姐不敬?只是……只是这府里的规矩,郡主娘娘立下的章程,我不敢不从。也是为了大小姐的清誉着想,免得日后有什么闲言碎语,污了大小姐的名声不是?”
她说着,也不等叶逢昭再开口,便自顾自地朝门外扬声唤道:“秋纹!进来!”
一个穿着浅褐色比甲、模样周正、神情严肃的年轻丫鬟应声而入,垂手而立:“嬷嬷。”
梁嬷嬷指着她对叶逢昭道:
叶逢昭取出令牌:“陆伯,是我。”
陆伯只扫了一眼令牌,便了然,心头一紧。连声道:“哎哟,大小姐!您怎么……怎么这就到了?从明州回来,那山高水远的,我替着相爷算着日子总还得有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