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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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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气氛微妙的时刻,园子边缘的玉兰林径,一阵极轻微的骚动悄然漾开。

三皇子萧阑出现的瞬间

那是一种近乎昳丽的美。石青色的素面锦袍衬得他肤色冷白如极品羊脂玉。墨发半束,仅以一支白玉簪固定。眉形如远山含黛,睫毛细密纤长。鼻梁高挺,唇色是极淡的绯。

离得最近的几位小姐,手中团扇忘了摇,帕子无意识地绞紧。

应如倩的反应却

她原本正微微侧身听着一位夫人说话。当那道石青色的身影映入她余光时,她整个人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直到身边的侍女担忧地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递上暖手炉,她才像是被骤然惊醒,慌忙用帕子掩住口鼻,也掩住了脸上那抹泄露心绪的绯红。待放下帕子时,脸上已只剩下比平时更甚的苍白,和一种刻意维持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萧阑似乎对周遭这些目光浑然不觉,朝着方贵妃和太子所在的主位走去。

“儿臣给方贵妃娘娘请安,给太子哥哥、太子妃嫂嫂请安。”

她暂时将这个疑团压下,转而问起另一件萦绕心头的事:“关于三皇子萧阑,你们知道多少?”

水芝与紫述对视一眼。水芝开口道:“明面上的消息,与坊间传闻无二:三皇子萧阑,乃先显德皇后林氏所出。林氏其实出身昭阳公主府上的乐伎,当年成为还是安王的侧妃,还是公主让林氏认一个姓林的将军作义父,抬了身份进府,显德皇后生产时遭遇血崩,龙裔落地之日便是凤驾归天之时。陛下……悲痛不已,有御前伺候过的老人私下传,陛下曾于悲痛恍惚间,言及皇子‘生而克母’。此后,三皇子虽序齿排行第三,又有嫡子名分,但陛下待其……颇为冷淡。三皇子在宫中便显得有些……孤寂。且他自幼体弱多病,深居简出,近年来更是甚少参与朝堂宫廷事务,若非今日御花园露面,许多新进京的官眷怕都未必识得他。”

叶逢昭静静听着,脑海中却浮现出官道上那人执刀杀伐、眼神如冰的模样。

体弱多病?深居简出?

“生而克母……”她低声重复这四个字,

“一个对发妻用情极深的帝王,会因为妻子难产而死,就将全部怨怼与克母的罪名,加诸在自己与皇后唯一的儿子身上吗?甚至多年来冷待至此?”

水芝和紫述闻言,神色都是一凛。她们跟随叶逢昭日久,深知这位小姐心思之缜密、洞察之敏锐。

“小姐的意思是……陛下对三皇子的冷淡,或许另有隐情?”水芝试探道。

“只是觉得不合常理。”叶逢昭没有直接肯定,但语气中的怀疑显而易见,“帝王之心深似海,寻常的喜怒哀乐,到了那个位置,都会变得复杂。若真是爱屋及乌,即便因丧妻之痛一时迁怒,又怎会十数年如一日地冷待唯一嫡子?若真是厌恶至极,以帝王之尊,让其‘病逝’或边缘化至毫无威胁,岂不更干净?何必这样,反而惹人议论?”

她顿了顿,想起今日萧阑在太子和四皇子面前那副惫懒病弱、近乎透明的样子,缓缓道:“除非,这种本身也是一种保护。或者,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制衡与掩饰。”

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了,我回来的路上,做了件蠢事。

叶逢昭换回寝衣,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霍家与林家当年关系如何?太后对这位嫡孙又是什么态度?皇帝对萧阑的真实心思,究竟是厌弃,是保护,还是另有所图?

一点暖黄的光晕,蓦地在眼皮外亮了起来。

叶逢昭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睫羽抬起,眸光清凌凌的,不见半分初醒的懵懂,只映着那跳动的烛火,和灯火旁——

那人已转过身。

惊隼抬手,探向耳际,缓缓揭开覆在脸上的那层伪装。

原本刀疤狰狞的面容下,竟藏着一张截然不同的脸——肤色冷白,宛如未染尘的宣纸,五官凌厉如刻:剑眉斜飞,眸似寒星

叶逢昭还半靠在枕上,方才惊醒时那点心悸尚未散尽,呼吸还略有些乱,这会儿倒被这一幕镇住了。

“还有一事。”惊隼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刚换了一张脸有什么可稀罕,只往前一步,站到烛光完全照得见的地方,语气平平,“肖”

“你吓死我了,惊隼。大清早的,

:“昨夜回来便想递信,你已歇下。事急,等不得。”他向前半步,“。”

他稍顿,目光如刃:“我还探得,荣安郡主身边一个近身侍仆,前日吩咐人那位吃点暗苦头柳夫人近日最好少出院门,入口之物更需仔细。”

叶逢昭眼神彻底清明,

“还有,”惊隼侧耳似听了听窗外动静,语速更快,“谢慈要见你,说有要事,须面谈。地点她自会设法传给你。”

“谢慈为何突然……”叶逢昭撑臂欲起,话未说完,惊隼已退至窗边暗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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