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乎得很(第2页)
“唯有一死才能解脱么?!”她重复着,声嘶力竭。
“可我给了他什么啊……”她眸中满是迷茫,“一个绣得歪歪扭扭的香囊……一句轻飘飘的约定……然后、然后我就走了,我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了……”
她开始语无伦次:“他说花枯了……可花……花为什么就枯了呢?我明明……我明明可以……”
“姐姐。”穆书愿心都要碎了。
“你闭嘴!”她猛地抬头,满脸泪痕,“你懂什么……你们都不懂……他说‘很好’……他说‘很好’啊!”
她浑身颤抖,再支撑不住,屈膝便要跪倒。穆书愿一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胥绾春死命挣扎:“放开放开!滚啊!呜……”
忽然便泄了气,将脸埋在他柔软的衣襟,哭得浑身发颤,上气不接下气。
穆书愿一手环住她腰身,一手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只安静地由她靠着,眼眶微微泛湿。
炭火哔剥,橙红火光映亮两道相拥的身影,在墙上投出模糊轮廓。
**
接下来几日,胥绾春都怔怔的。整日倚在床头,望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穆书愿熬了些细粥来喂她,她只勉强咽下两口,便再不肯张嘴。他便将瓷勺搁回碗中,轻声道:“姐姐,溯灵大人若在,不会希望你这样。”
胥绾春毫无反应。有时没头没尾地问一句:“他走时……疼么?”有时又盯着香囊喃喃:“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如今能绣出更像样的青鸟了。”
梦里浑浑噩噩,像是沉入一片冰凉的深潭。不知身在何处,只觉水流推着她,飘飘荡荡。
周围忽有流动的光影,光影缥缈,能辨出若有似无形体。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失声唤道:“桑郁?!”
桑郁朝她弯眼一笑:“前辈!”又歪头疑惑道,“您怎么……还留在此处?该走啦。”
胥绾春茫然:“我该……去何处?”
桑郁却已悠然远去:“快走吧,快走吧……”
“等等——”胥绾春想追过去,转眸又见一抹青红身影,猛然停下。
她颤声唤道:“溯灵……溯灵!”
溯灵应声停下,望向她时,一双桃花眼比深潭更澄澈。他温声道:“春娘,可要与我同走一程?”
胥绾春急问:“你要去何处?”
“嗯……”溯灵略作思索,而后眼底泛起亮光,“想去的地方太多啦。”
“太多……那是哪里?”她仰脸望他,琉璃般的灰眸中水光盈盈,“我以后……又该去何处寻你?”
“寻不得了。”溯灵轻声叹息,“以后多想想我便是了。”
胥绾春泪珠霎时滚落。
“别哭啊……”溯灵抬手帮她拭泪,“何必非要寻我呢?去寻你真正能寻的人,做你真心想做的事。就像我现在这样。”他身影渐渐淡去,“我该走了,春娘。”
“不……”
胥绾春拨水拼命去追。
“莫再追了,春娘。”溯灵声音渐行渐远,“溯灵一生皆在挣脱旁人铺好的路……我不愿见我的故友,反困在旁人的命途里。”
“去走你想走的路,看你想看的风景,可好?”
胥绾春停在光斑荡漾的水中央,喃喃:“我想走的路……”
她对着空荡荡的水面高喊:“可我只愿你们都好好活着……只想你们都别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