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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好消息坏消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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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几个月,刘总那边的消息总是令人振奋的。“征地完成了!”“首批设备进场了!”“指挥部挂牌了!”每一条微信后面都跟着几个放礼花的表情。江明艳偶尔会去“视察”,看着荒地上立起的彩钢房,推土机轰鸣着推出黄土的路基,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就被更庞大的期待淹没了。她甚至开始秘密地物色室内设计师,收藏了无数张现代中式别墅的图片,幻想着哪个房间该用什么颜色的丝绸幔帐。转折发生在签完合同的第八个月。刘总的电话开始不那么容易打通了,微信回复也慢了,从“秒回”变成“隔天回”,最后变成“正在忙,稍后联系”。江明艳起初以为是大项目必然的忙碌,直到她在一次商会酒局上,无意中听到两个做建材的老板交头接耳。“……老刘那个高铁标段?早他妈停了!”“停了?不是说资金都到位了吗?”“到位个屁!上面查了,他那个资质有问题,分包也乱搞,现在全线整顿,钱都冻住了。投了钱的这回惨咯,血本无归是轻的,搞不好还得背债……”江明艳手里的香槟杯一晃,金色的酒液泼洒在她昂贵的白色套装上,留下刺眼的湿痕。她顾不得擦拭,高跟鞋几乎崴了脚,踉跄着冲到洗手间,反锁上门,颤抖着手指拨打刘总的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再打。关机。微信发消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她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在地上,精致的妆容被冷汗和恐慌浸透。不可能的,四千九百万,那是她的一切,是她的别墅,她的泳池,她未来几十年随心所欲的资本,是她“拥有一片森林”的入场券。她强迫自己冷静,接连打了刘总公司座机、助理电话、甚至以前和刘总厮混时见过的他司机的电话。不是关机,就是“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世界在她脚下裂开一道深渊。接下来的日子是地狱般的煎熬。银行的催款电话像索命符一样准时响起,语气从客气的提醒逐渐变成冰冷的警告。抵押贷款的别墅设计图?那只是一张纸,银行要的是真金白银。她试图变卖名牌包、珠宝、甚至那辆她心爱的红色跑车,但杯水车薪。那些曾经围着她打转的“森林”般的男人们,嗅到了破产和麻烦的气息,消失得比露水还快。连那个信誓旦旦说爱她灵魂的钢琴老师,也委婉地表示最近要闭关创作。镜子里的女人迅速憔悴下去。再贵的面霜也盖不住眼底的青黑,再高超的按摩手法也抚不平眉间的刻痕。她依旧强迫自己每天做瑜伽,但某个高难度体式下,她看着镜中自己颤抖的、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体曲线,突然失控地将瑜伽垫狠狠踢飞。那高耸的胸脯,此刻只让她感到沉重的负担和讽刺。最后一个催债电话挂断后,房间里死一般寂静。窗外是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没有一盏属于她。巨大的空虚和恐惧终于吞噬了她所有的精明、算计和伪装。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哆嗦着,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阳风。电话接通前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喂?”阳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稳、低沉,带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理性质感,背景音很安静,或许是在书房。这一声“喂”,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她勉强维持的气球。“阳总……”江明艳一开口,声音就撕裂了,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控制的哽咽,“是我……江明艳……”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有些意外,但语气依旧平静:“明艳?这么晚了,有事?”“阳总……我完了……我全完了……”所有的防线瞬间崩塌,积蓄多日的恐惧、悔恨、绝望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她语无伦次,对着话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精心保养的嗓音变得破碎不堪,“我的钱……三千万……还有贷款……都没了……刘建国那个王八蛋……高铁项目是假的……他跑了……我找不到他……银行天天催我……阳总……我怎么办啊……我活不下去了……”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迷路的孩子,完全没有了昔日贵鄂集团副总经理的半分风采。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如何被巨额回报诱惑,如何签下那份该死的合同,如何憧憬着别墅和男宠的生活,又如何在一夜之间坠入深渊。她甚至哭诉起自己的两次婚姻,哭诉那些来来去去的男人,哭诉她以为可以用身体和金钱永远驾驭的生活,原来如此不堪一击。电话那头一直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翻阅纸张的轻响,或是阳风极其轻微的呼吸声。他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安慰,只是听着,任由她将所有狼狈、不堪和愚蠢倾泻而出。不知哭了多久,江明艳的哭声才渐渐变成压抑的抽泣,力气仿佛被抽空,她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贴着湿漉漉的脸颊。,!“哭完了?”阳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但似乎少了些距离感,“明艳,我记得你离开集团前,我提醒过你,投资要谨慎,尤其是你不熟悉的领域。”这句话像一记鞭子,抽在江明艳早已鲜血淋漓的自尊上,却奇异地带给她一丝刺痛的真实感。她抽噎着:“我……我没听……我以为……我能赚更多……”“世上的钱,没有容易赚的。”阳风的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尤其是那些听起来太好的事。你现在名下还有什么?”“没……没什么了……只有一套房子,已经被银行贴上了封条,就要拍卖了……车卖了……就剩点首饰……”江明艳羞愧得无地自容。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阳风说:“明天中午十二点,你到骑士咖啡店我们见一面吧。带着你手上所有关于那个项目和借款的资料。”江明艳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阳总……您……”“我不是帮你填窟窿。”阳风打断她,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疏离,“四千九百万,我也填不起。但我或许能帮你看看,有没有法律上的余地,或者至少,教你该怎么跟银行谈,怎么活下去。”活下去。这个词像一颗小小的火种,投进江明艳冰冷漆黑的绝望里。“谢谢……谢谢阳总……”她泣不成声,这一次,泪水里除了绝望,终于混入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先别谢。明天见了资料再说。”阳风的声音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度,“另外,把脸洗干净。我认识的江明艳,就算跌进泥里,也不会让自己太难堪。”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作响。江明艳举着手机,很久没有动弹。脸上泪痕交错,妆糊得一塌糊涂,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许久,她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扑在脸上,刺得皮肤生疼。她抬起头,看向镜中那个眼肿如桃、狼狈不堪的女人。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抬起手,用湿漉漉的指尖,一点一点,擦去眼角晕开的黑色眼线。:()东莞的集体夫妻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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