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小学怎能没有拼音呢(第2页)
“好。”
马皇后点头,“那这几日,我便开始收拾行装。出来一趟,也没什么好带的,倒是北地的一些皮毛、药材,可以带些回去,给宫里的孩子们。”
夫妻二人就著南归的路线、沿途要见的官员、回京后的安排,又低声商议了一阵。行辕內炭火噼啪,气氛寧静而温馨。
北巡之行,始於春,终於冬,看过了边塞风光,体察了民情吏治,更见证了储君的成长。
对於老朱而言,这次远离京师的漫长行程,不仅是一次巡视,更是一次放心的交付与確认。
风雪未至,而南归之心,已如离弦之箭。
……
几乎在同一时间,金陵城郊。
褪去了夏日的燥热与秋收的繁忙,初冬的上午阳光温煦。
杨柳村东头,那座修缮一新的旧祠堂门口,掛上了一块簇新的木匾,上书“杨柳村官立小学”几个端正的大字。
祠堂內传来孩童们参差不齐、却充满朝气的诵读声。
祠堂外不远处,两个穿著寻常棉布长袍、如同游学书生般的年轻人负手而立,静静聆听著里面的声音。
正是微服出宫的太子朱標与护国公洛凡。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孩子们稚嫩的声音跟著塾师一句句念著《千字文》的开篇。
朱標微微頷首:“开蒙便是《千字文》,倒也是正路。只是这千字,对孩童而言,是否太过艰深晦涩了些?”
他想起洛凡所编《启蒙三篇》是从简单象形字开始,更重实用。
洛凡没有立刻回答,示意朱標从祠堂侧面的小窗向內看去。只见简陋的讲堂內,坐著二十多个年龄不一的孩子,从五六岁到十来岁都有。
前方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塾师,正指著墙上悬掛的一块木板,上面用木炭写著“天”、“地”两个大字。
孩子们跟著念,但眼神大多茫然,显然对这两个抽象的字形和含义理解困难。有年幼的已经开始走神,抓耳挠腮。
老塾师又教了“玄”、“黄”二字,解释起来更是费力。
一堂课下来,能跟著念熟已属不易,真正认识並理解这几个字的,恐怕寥寥。
“殿下所见正是问题所在。”
洛凡低声道,“《千字文》文采斐然,包罗万象,是传统蒙学经典。然其字序並非按难易排列,许多字远离孩童日常生活,字形复杂,字义抽象。孩童全靠死记硬背,效率低,易生倦怠。我那《启蒙三篇》虽从简从实,但教授之法,仍离不开先生逐字讲解、学生硬记字形字音。”
朱標蹙眉:“识字开蒙,自古便是如此。可有更善之法?”
洛凡目光闪动,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殿下,臣近日观察孩童学语与识字之差异,忽有所感。孩童学说话,先学发音,以音表意,自然而迅速。然识字却须直接记忆字形与其代表之音、义,如同跨过了一道高墙。”
“若能有一桥樑,將字形与发音更直接、更规律地联繫起来,或许能大大降低识字之初的难度,加快识字速度。”
“桥樑?”朱標疑惑。
“臣姑且称之为『切音辅助法』,或可简称为『拼音』。”
洛凡解释道,“其原理,是將我汉字之发音,分解为『声』与『韵』两部分,並设计一套简单清晰的符號来分別表示这些『声』和『韵』。孩童先学习这套符號及其发音规则,如同掌握了一套拼读工具。”
“此后见到生字,只要標註上对应的『拼音』符號,孩童便能自行拼读出字音,再结合先生讲解字义,便可迅速掌握此字。”
“此法,好比先给了孩童一把打开字形之锁的钥匙。”
朱標是极聪慧之人,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窍,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妙啊!如此一来,孩童无需强记每个字的具体读音,只需记住有限的『声』、『韵』符號及拼读规则,便可自行拼读绝大多数汉字!识字之效率,岂非倍增?”
“尤其对於自学、预习、巩固,更是有莫大好处!”
“洛凡,此想法从何而来?可有成例?”
洛凡心中苦笑,这想法自然来自前世的汉语拼音方案,但此时只能推说:“此乃臣观察孩童、琢磨字音规律时偶得之想,尚未有完整体系。仅有一些粗浅构思,比如选用极简笔画或部分汉字偏旁,来代表不同的发音……”
“不论是否成熟,此念想已是开千古未有之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