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3章 白狗子（第1页）
在取得了忻口会战的胜利后，阎大帅现在可说是华夏北方第一抗日名帅，威望和名声都达到了历史最高，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在得知周文失踪后，阎大帅也表现得很是焦急，一方面发电报给校长要求军委会派人搜救，一方面则是询问中央党部教导总队的归期。
夜色如墨，黄河故道的风裹挟着沙尘拍打在战壕边缘。炮火余温尚未散尽，焦土上横陈着残破的日军军旗与断裂的步枪。高小山蹲在一处炸塌的掩体旁，指尖轻轻拨开一具敌尸胸前的证件袋，取出那枚刻有“陆军少佐?田中健一”字样的金属牌，递给身后的通讯员：“送到指挥部去，连同密码本一起，交由李长官亲启。”
通讯员敬礼后迅速离去。陈万里走过来，将一条毛毯披在他肩上。“伤亡名单统计出来了。”他声音低沉，“七人阵亡，都是三营的老兵；伤员已全部后送，军医说能保住命的都保住了。”
高小山点点头，没说话。他盯着远处仍在冒烟的阵地废墟，忽然问：“俘虏开口了吗？”
“还没。”陈万里摇头，“那个少佐骨头很硬，审讯组试了三次，一句话不说。倒是另外两个中尉招了些零碎情报??对面驻扎的是第十六师团第三十旅团的一个加强大队，兵力约八百人，配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六挺重机枪。他们原本打算三天后强渡黄河故道，试探我方防线虚实。”
“那就替他们提前演习一次。”高小山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烬，“传令下去，全团进入二级战备状态。把缴获的电台架起来，伪装成日军通讯频率，每隔两小时发一次假情报，内容要让他们相信我们主力正在向南调动。”
“你是想引蛇出洞？”陈万里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不止。”高小山嘴角微扬，“我要让他们主动攻过来，然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静静列队的炮兵阵地，“用他们的血，浇筑我们的地位。”
次日清晨，徐州前线指挥部接到一份来自军委会监察组的公函：三日内，特派专员将抵达战区，对佣兵团编制、人员名册、武器装备及战斗损耗进行全面核查。随信附有一纸命令，要求暂停对该部的一切物资补给，直至审查结束。
消息传至营地时，正值早操时间。周卫国闻讯当场砸碎了一只搪瓷杯，怒吼道：“查？他们怕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抄家的吧！老子们拿命拼下来的地盘，反倒成了他们眼里的眼中钉！”
“冷静。”高小山坐在桌前，手中正擦拭着一支德制鲁格手枪，“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但我们不能停。”
“不停？”陈万里皱眉，“可补给一旦断了，弹药撑不过十天，粮食也只能维持半个月。若日军真发起总攻，我们拿什么守？”
“靠自己。”高小山抬眼，“也靠‘客人’。”
众人一怔。
当天下午，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从武汉方向驶来，穿越层层关卡，在哨兵严格的盘查下缓缓停在营地门口。车上下来一名身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手持中央银行特别通行证，自称姓徐，是周文私人财务顾问，奉命前来处理“账务事宜”。
高小山亲自迎接，将其引入临时设立的作战室。
“周少爷让我带句话。”徐先生坐下后开门见山，“他说：‘国家不认的债，他自己认。只要你们还在打日本人，钱，不是问题。’”
屋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周卫国低声骂了一句：“这少爷……还真是豁得出去。”
徐先生笑了笑，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盖有周氏财团印章的支票复印件：“五千万，分三期到账，首笔两千万元已于昨日汇入瑞士信用银行托管账户，凭你签字即可提取。后续款项将在未来两个月内陆续划拨。另，周少爷已联络德国克虏伯公司，紧急采购四十门75毫米轻型榴弹炮及配套弹药，预计二十日内经缅甸陆路运抵云南，再转运至此。”
陈万里倒吸一口冷气：“他一个人，就能调动这种级别的资源？”
“周家掌控全国三分之一的进出口贸易，拥有七家大型兵工厂的隐股，还控制着长江流域六成以上的航运线路。”徐先生淡淡道，“别说五千万，就是五个亿，只要他点头，也能筹出来。问题是??”他看向高小山，“你们愿不愿意接？这钱，可是带着名字的。”
高小山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告诉周少爷，我们接。但这笔钱，每一文都要花在刀刃上。我要他帮我做三件事：第一，采购一百五十万发7。9毫米子弹、二十万发手榴弹、三千具防毒面具；第二，招募五百名熟练机械师与无线电技工，组建独立维修与通讯保障大队；第三，打通一条从香港到桂林再到贵阳的秘密补给线，避开军政部所有监管节点。”
徐先生记下内容，点头：“可以办到。但周少爷有个条件??今后所有对外声明，必须以‘国民革命军第五战区独立作战纵队’名义发布，不得再提‘中央党部教导总队’或任何可能引发政治争议的称谓。”
“没问题。”高小山答得干脆，“我们本就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这片土地。”
徐先生离开后，营地气氛悄然变化。士兵们虽不知具体细节，但从伙食突然改善、新发的德制冬装整齐划一、修理厂连夜开工等情况中，已嗅出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三日黄昏，监察组如期而至。
带队的是军委会侍从室少将参议赵志远，身后跟着十余名文书、军需官与宪兵。他们乘坐两辆美式吉普与一辆装甲卡车抵达，态度倨傲，甫一下车便宣布全面接管营地出入权限，并要求立即查验全员身份证明、军衔档案与武器登记簿。
高小山未作抵抗，亲自陪同参观。
第一站是阵亡将士墓园。七座新坟排列整齐，每座墓碑上都刻着姓名、籍贯与牺牲日期，旁边插着一面褪色的国旗。赵志远走过时，发现其中一人竟是湖北黄陂籍，与他表兄同乡。
“这些人……都是在这次行动中死的？”他问。
“是。”高小山答，“七个人，换回三百米前沿阵地、两门步兵炮、一部完整电台和一份密码本。他们的遗书我都收着，你要看吗？”
赵志远摇头，没再说话。
接着是武器库。二十门克虏伯野炮整齐排列，炮管锃亮，保养极佳。弹药仓内，新到的六十八万发子弹按批次分类存放，标签清晰。赵志远命人抽查三门火炮编号，核对军政部备案记录，却发现这批火炮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标注为“报废处理”。
“这些炮……怎么会在你们手里？”他眉头紧锁。
“汉口仓库积压多年，无人问津。”高小山平静道，“我们接手时，炮轮锈死，瞄准镜破碎。现在每一门都能在三分钟内完成射击准备。你要不要试试？”
赵志远冷哼一声，未应。
最后一站是战地医院。帐篷内，十九名伤员安静躺着，有的缠着绷带低声交谈，有的正接受手术。一名军医主动上前介绍治疗情况，甚至允许监察组成员查看用药清单与手术记录。
“你们的药品来源？”赵志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