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第7页)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要照顾他,想要守在他身边。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唯一一个,即便厌恶她,却依旧会在危难时刻出手救她的人。
因为他是她的丈夫,是她明媒正娶的夫君,是她这一生唯一的依靠。
第四日清晨,燕澄终于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入目是营帐昏暗的穹顶,耳边传来隐约的鼾声。
他侧过头,看到芍药趴在榻边睡着了,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他的衣袖,仿佛生怕他会突然消失。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有着深深的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燕澄怔怔地看着她,脑海中模糊地闪过一些片段——
有人在给他喂药,那药苦得要命,但送药的唇瓣却是温软的。
有人用温帕子给他擦拭身体,动作轻柔小心,生怕弄疼他。
有人在他耳边无声地哭泣,眼泪滴在他脸上,温热而悲伤。
原来,这几日照顾他的,一直都是她。
燕澄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抬起手,想要碰碰她的脸,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就在这时,芍药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对上燕澄清醒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起惊喜的泪水。
她松开他的衣袖,飞快地在木板上写:"将军醒了!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叫军医!"
说完便要起身,却被燕澄一把拉住。
"不用了。"他的声音沙哑,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我没事了。"
芍药摇摇头,又写:"将军病了三日,身体还很虚弱,必须让军医再诊一次脉才行。"
燕澄看着她固执的样子,突然问:"这三日,是你在照顾我?"
芍药点点头。
"为什么?"
芍药愣了一下,在木板上写:"因为我是将军的妻子,理应如此。"
"就这样?"燕澄盯着她的眼睛,"我对你那般冷淡,甚至羞辱你,你就没有恨过我?"
芍药沉默片刻,又写:"将军虽然对我冷淡,但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是将军救了我。将军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让我不必再担惊受怕。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燕澄看着那几行字,心中五味杂陈。
她说的是恩情,不是爱情。
她照顾他,是为了报恩,而不是因为真心。
这样也好,至少她不会对他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幻想。
"去叫军医吧。"燕澄松开她的手,别过头去,"顺便给自己也看看,你的脸色很差。"
芍药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又过了十余日,军营中的疫情终于得到控制。
染病的士兵陆续痊愈,虽然也有几个体弱的没能撑过去,但总体来说,损失并不算太大。
燕澄的身体也逐渐恢复,已经能够正常处理军务了。
这日午后,他坐在营帐内批阅文书,芍药在一旁研墨。
湛庐掀帘进来,禀报道:"将军,中京来信。"
燕澄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信是温鑅写来的,说是最近中京局势微妙,朝中有人开始对温家不利,东燕军若是能在近期立下战功,对温家会大有帮助。信中还提到,阿姌在东苑一切安好,已经开始学习一些温家的规矩,日后若有机会,希望燕澄能来中京看看她。
燕澄看完信,将信纸放在一旁,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