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8章 The MASSES(第3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也只有一个猎人才能走入另一个猎人的内心。

我怀疑。我抱有伟大的怀疑。在荒原的火堆边上,我们只是偶尔一同取暖的路人。火堆先熄灭,或者我们先彼此仇杀。

电梯年纪久了,在运作时发出尖细的鸣叫,听起来使人一阵心悸,然后手心出汗,然后眼神涣散,然后思维停滞。

楚岚突然幻想,或者预感,这间电梯将会突然故障,机械保护装置也没有启动,然后他们一直往下掉,砰——!

好大一声。

他们砸落在电梯井的底部,然后他死在她的怀里或者她死在他的怀里,脑浆摇匀了从耳朵或者鼻子里流出来,然后剩下的那个男人或者女人就默默流泪或者嚎啕大哭,或者两个人都干脆利落地死掉了,矢吹小春或者况灵君或者阿格妮丝或者其他人来到现场默默流泪或者嚎啕大哭,但是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却也少了两个贪婪的祸害,或者两个人都完全没事,白倪一拳头砸开电梯轿厢或者楚岚用变形术炸开钢铁,然后他们报修后继续上楼,点大餐大吃一顿或者在他的床上劫后余生地大肆做爱或者两者交替进行。

电梯门开了,他们到了他居住的楼层。

楚岚放下箱子和还打开着的伞,从怀里取出钥匙,拧开房门。

他猜想里面说不定有具尸体,腐臭生蛆,或者有一群丧尸或者流浪汉,立马朝他扑来。

白倪走进来。

“还不错,就是太简洁了。”

单身公寓的装修非常简朴,非常功能化,非常现代主义,非常少即是多,非常贫乏,非常无趣,非常服从,非常效率。

墙上只贴着几张16:9的海报,似乎是有关足球的。

一个棕色皮肤、留着爆炸头或是蓬蓬头或是脏辫或是地垄沟的男孩正在几份褪色的海报纸上不约而同地笑着,露出牙齿。

海报边上,大片大片的白墙露出来。

看样子是原来的墙纸已经脱落了一些,然后一个有强迫症的住客把它们干脆全撕了下来。

常用的电器都还备着,但能看出来许久没有用过了。

楚岚靠在门边的墙上,拿后脑勺轻轻撞墙,或许是撞在了脑干或者小脑上,他清醒了一点,但也麻木了一点:“我交一下过滤器费用和水电费,等会再给你倒杯水。”

他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什么,觉得只是后天的经验和本能在驱使他面对世界和她。是他的“识神”在完全驱使他,是他的一部分取代了完整的他。

白倪在他不大不小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优游地回到他身边。

楚岚看着她蹁跹的黑裙子,觉得她像一条配得上最精致最精致的豪华鱼缸的黑色孔雀鱼。

黑色的鱼儿游回到了他身边,倾身子,轻轻用手指摸他的脸颊,然后温凉柔腻的手变成了一条玉做的鱼,钻进领口,摸着他的心口位置。

“你怎么了?心跳得很快。”红色的嘴唇好像在动,好像在笑,但楚岚感觉头很烫,胸口很烫,肩膀很疼,皮肤上一阵滚过燥热,一阵滚过恶寒。

楚岚把白倪扑倒了,把脸埋进她的胸口。

“哎呀你……”

两个人拥抱着摔到了懒人沙发上,她白皙纤长的腿高高翘起,圣罗兰晃晃悠悠地从脚上滑下来,啪一声掉了一只在地上。

那套优雅的黑裙子没有落地,一对男女的呻吟直接在小房间里响起。

……

疼。

楚岚爬起来,身边美人的模样睡得正熟。

思维感到痛苦,肉体也仿佛在撕裂。

他穿过白倪散在地上的高跟鞋,晃晃悠悠地撞进洗手间。

楚岚打开水龙头,一阵声嘶力竭之后,水管里吐出过滤器过滤过的清水。

他把头顶在玻璃上,皱起眉毛,各种纷乱的记忆频繁地涌集入脑海,各种极致的情绪还没来得及释放就又落下。

有一种、或者更多种力量,在被压制后努力抗争。

战场是他的身体和精神。

楚岚不能确定这场神秘意义上的战争是不是因为巫王的法力。

但就连后肩上那道多年没有疼过的伤疤最近也开始间歇地疼了起来,一切并不太平。

六芒星在夜里散发着一种微妙的白光,在其中仿佛可以看得到许多种彩色,无垠星空的蓝,大气层折射日光后的蓝,哲思的蓝,涓涓鲜血的红,干涸而暗沉伤疤的红,慷慨的红,梦境中阴森树林的绿,万人呐喊之下的绿,生命的绿……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