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The MASSES(第30页)
我当时没有。
谁能知道?
谎言在怀疑产生之初就失去意义。
多么巧妙的构思。
精神力高深者可以轻松对低位者施加幻术,或者碾碎他的精神。
然而,却不能知道他在死前那一刻的心绪,却不能知道他爱不爱那个人。
在人类彼此侵吞心灵的过程中,有一项禁忌永远难以跨越。人的深层次思维和记忆。
每当一个读心者,或者说精神能力者,妄图深入他人心中的荒原,都会被一种无形而坚固的壁垒而挡下。
哪怕是对于里世界一无所知,也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普通人,也同样一视同仁地受到这道壁垒的永世保护。
在蒙昧时代,神秘侧中人说,这是神最后的慈悲。
我们有一种未发现的身体结构,它抵挡住外界对我们的终极窥探,保守下一片神灵也在此死亡的荒原,也阻碍着心与心之间的交联,使我们生而孤独,由伟大的怀疑!
伟大的怀疑!
伟大的怀疑——来引领我们走进漫漫长夜。
“太一寄体(OAS。)”。
这是每个人生而有之的、一种实实在在的身体器官,只是因为它不处在我们本体所在的物质世界主位面,而一直无法被巫医和喇嘛们在无辜的“殉道者”上解剖出来。
白倪问:“那么,你解开过OAS吗?”
听说,那些在精神领域很有天赋的超凡者可以借助极其特定的契机来解开OAS对于他自己的保护。
这个契机,一般是经由极致的情绪波动或者直面“太一(ONE)”,传说,那是一切神秘的来源,也是我们的究极归宿。
“我失败了。”楚岚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在继续冰冷的光中向天上升。
解开OAS束缚的精神能力者能够立刻收获其他人难以想象的进境。
世界上第一位确认到OAS存在的研究者是一位十七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法国学者,他的名字叫做马修·佩蒂特(MathieuPetit)。
但世界上第一个解开OAS的超凡者却并没有记载,有人说,马修·佩蒂特就是第一位,但也有人说他终其一生都没有能够解开OAS的天赋和契机,不然也不会在人世生命的末路将自己转化为巫妖。
后者明显更可信些,这位大巫妖与大学者——马修·佩蒂特——最后在法国大革命中被支持雅各宾派的高等术士们围攻杀死,据记载,期间他并没有展现出超常的精神能力。
目光放回二十一世纪初,前时钟塔学者和议席拥有者白倪和她的学生与继任者——萝尚·穆贾希德都借助这一手段完成了更高级的科研任务,针对于个体与群体“精神场(SpiritualRealm)”生成与干涉的研究,并且在将学术成果转化为个体战力的路径上已经走出很远。
只是目前普及性还太低,实操也太难。
然而,对于那些解开过OAS的天才们,他们也面临着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精神危机。
OAS对人类精神的保护是一次性的。
只要你曾经解开一次,就不再有这份终极的思维防护。
跳出襁褓,拿起长矛,更加轻松地杀死猎物。
但有朝一日,你的心将同样可以被你的同类抽丝剥茧,奴役吞噬,远比那些被你征服的人还要悲惨。
一切故事都是这样。想成为最佳猎人的猎人,也会变成超越所有猎物的最佳猎物。
这是“太一”对于染指禁忌领域者的惩罚,一种最阴险、最巧妙的惩罚。
正如神话中,盗取火种的先知普罗米修斯被缚于山崖之上,遭受鹰隼的啄食;解救他的、比诸神更耀眼的赫拉克勒斯最终将人性葬在火焰之中,只剩它的神性回归神山,获得大团圆式的幸福。
你想要一个和自己一样优质的猎物?
不。
不,我想要一个和我一样优秀、脆弱、孤独的猎人。
在这个多么冰凉多么寂静多么黑暗的荒原上,只有猎人才懂猎人。
只有一个猎人才愿意对另一个猎人敞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