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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陶窑碎片回家(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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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凌蹲下来,伸出右手轻轻按在枯木树皮表面。

树皮极粗糙极干硬,在他掌心下微微硌手。

他把手掌贴在树皮上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

等了许久,掌心那簇淡金色火焰忽然轻轻跳了一下。。。。。。。枯木纤维深处的极微量水分被极寒融水浸润后开始缓缓流动,流动产生的极微弱震动通过树皮传递到他掌心的火焰中,火焰跳动的频率和水分流动的频率完全同步。

“它还记得我。”

“这棵老橄榄树是我娘亲手种的。”

“她说橄榄树种在陶窑旁边最好。。。。。。。陶窑烧火时温度高,橄榄树冬天不容易冻伤。”

“我小时候偷吃生橄榄被她抓到,她没骂我,只是笑。”

“后来她去世了,老窑主也去世了,这棵老树还活着。”

“现在它也死了。。。。。。。但它的纤维还在,它的基因还在,它记得我掌心火焰的温度。”

“嫁接到新树苗上之后,它会在新树苗的根系里继续活着。”

“以后这棵新树结的每一颗橄榄,都是老树和新树一起结的。”

林远山把嫁接接口用共生丝线轻轻绑紧。

丝线在接口处自动编织成一层极薄的保护膜,膜壁内部流转着极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共生丝线感应到帝凌掌心火焰温度后自发生成的保湿层。

他绑完之后从怀里掏出那颗青橄榄核。。。。。。。帝凌在纪念馆展台上画圈预留的那颗,递给帝凌。

“这颗橄榄核是老树唯一的直系后代。”

“把它种在老树树桩旁边,和嫁接的新树苗一起长。”

“以后这块碎片被带回本源界,放在星光广场上,这片橄榄林就有三棵树。。。。。。。老树的枯木、新树的嫁接苗、老树的直系后代。”

“三棵树同根同源,都是从同一个故乡分出来的。”

帝凌接过橄榄核,在枯木树桩旁边蹲下来,用手指在浮土上挖了一个极小的坑,把橄榄核轻轻放进去,盖上土,从守苗的透光陶罐里舀了一瓢极寒融水缓缓浇下去。

他的动作和他在星光广场边缘丝线巢里种那颗橄榄核时一模一样。。。。。。。坑的深度、浇水的角度、覆土的力度,分毫不差。

“那颗核种在星光广场上,是老树后代回到新家。”

“这颗核种在老树树桩旁边,是后代陪祖先长眠。”

“以后碎片回到本源界,这片橄榄林就是帝凌故乡最后的遗迹。。。。。。。陶窑、老树、新苗、后代,全部在一起。”

“纪念馆里不需要再专门为帝凌的陶窑留展台了,这整块碎片就是最大的展品。”

“展品名字叫故乡。”

“不需要展柜,不需要标签,碎片上每一粒土都是标签,每一块陶片都是展品。”

“访客留言簿上也不用专门写留言。。。。。。。在这棵老树树桩旁边站一站,把手掌贴在树皮上,感受一下帝凌掌心火焰的温度还能不能传递过来,就是最好的留言。”

。。。。。。。

橄榄核种下去之后,帝凌在枯木树桩旁边坐了很久。

碎片上没有星光广场上那种规律的风,没有风孔塔的和声,没有韩征茶馆门口那盏甲等星光灯投在星光地面上的淡金色光带,也没有林小树蹲在规则之树下用炭笔画符号时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只有极远处混沌虚空中偶尔飘过的暗流余波,轻轻拂过碎片边缘,在陶窑塌陷的耐火砖缝隙中发出一丝极细极轻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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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有人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在吹一个没有固定音高的音符。

帝凌说那是老窑主在封窑门时喜欢哼的调子,没有词,只有几个简单的音,每次哼的旋律都不一样,唯一的规律是最后一个音总是比第一个音低半度。

老窑主说这叫“封窑调”,每封一次窑就哼一遍,哼完了窑火正好烧到最合适的温度。

帝凌帮他看火的那天晚上,这首调子哼了很多遍,因为老窑主总说火候还差一点,反复开了好几次窑门调整陶坯的位置,每重新封一次就再哼一遍。

后来帝凌自己也会哼了,但他不哼出声,只是在心里默默跟着调子走。

守苗端着透光陶罐走过来,在帝凌旁边蹲下。

陶罐里的极寒融水在星舟灯光的映照下微微荡漾,罐壁那圈银色共生纹路在暗流余波的轻拂下轻轻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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