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中鸢尾雨水顺着花瓣滑落像无声的泪(第4页)
“他疯了。”我说。
“不,”周沉声音异常冷静,“他是在逼你,亲手撕掉最后一层伪装。”
“什么伪装?”
“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他说,“但陈屿比谁都清楚——你不是。你是和他同频共振的另一极。你们都相信,唯有绝对掌控,才能对抗这世界的混沌。区别只在于,他掌控他人,你掌控真相。”
我握着手机,站在人潮汹涌的地铁站,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原来最深的牢笼,从来不是陈屿为我建造的。是我自己,用专业知识、道德戒律、对姐姐的爱,一砖一瓦砌成的。
而打破它的唯一方式,是承认:我享受过那种掌控感。
比如,当我修改那份毒理报告,让本该判十年的凶手因“证据不足”获释时,我曾在深夜独自饮酒,看窗外霓虹流淌,感到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我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且无人知晓。
比如,当我把陈屿的行程数据交给周沉,预判到他必然启动“渡鸦”清除我时,我提前在公寓烟雾报警器里,安装了微型信号发射器。它会在探测到异常震动时,自动向周沉手机发送定位与十秒环境音频。我甚至计算过,“渡鸦”破门的最佳时机是凌晨三点十七分——那时整栋楼电梯停运,消防通道红外感应器因电路老化存在三秒盲区。
我并非被动等待救援。
我是主动踏入陷阱的猎物,同时,也是埋设陷阱的猎人。
这种认知,让我在接到法院传票那天,异常平静。
传票上写着:证人苏晚,须于2024年6月18日上午九时,出席陈屿涉嫌故意杀人等罪名一案的庭前会议。
我穿上那条藏青色真丝连衣裙——姐姐病重前,陪我买的。裙摆垂至脚踝,行走时无声无息,像一柄收在鞘中的薄刃。
出门前,我对着浴室镜子,用眉笔在左眼睑下方,轻轻画了一道极细的竖线。不是泪痕。是法医解剖时,标记尸体眼角膜浑浊程度的惯例符号。
我准备好了。
庭审第一天,旁听席座无虚席。媒体长枪短炮对准被告席。陈屿穿着深灰羊绒西装,头发修剪得一丝不苟,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看见我走进证人席时,微微颔首,像遇见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辩护律师第一个问题,直刺要害:“苏法医,你与被告陈屿先生,是否存在超出工作关系的私人往来?”
我点头:“有。”
全场哗然。
“请具体说明。”
“我们曾是恋人。”我声音清晰,“从2022年9月,持续至2024年3月。”
陈屿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么,你此次作证,是否出于感情破裂后的报复心理?”
“不是。”我迎着他的目光,“是因为他杀了我姐姐。”
辩护律师冷笑:“可现有证据显示,苏棠女士死于肾功能衰竭并发症,与被告无直接因果关系。”
“是的。”我转向审判长,“但导致她病情加速恶化的,是人为制造的医疗资源挤兑。陈屿通过控制仁和医院耗材采购,使苏棠无法获得合规透析膜;通过影响医保审核,使其自费药报销比例降至12%;更关键的是——”我停顿一秒,从证物袋中取出一枚U盘,“这份录音,摄于2024年4月2日。陈屿亲口承认,苏棠的死亡时间,被他精确计算在‘屿光集团并购案’交割日前七十二小时。因为她的法定继承权,可能影响股权结构稳定性。”
U盘被当庭播放。
陈屿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平静,理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苏棠必须在4月5号零点前停止心跳。否则,交割协议里的‘重大健康风险条款’会被触发,收购溢价将减少三亿。晚晚,这不是冷血。这是商业逻辑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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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一片死寂。
辩护律师脸色惨白,试图打断:“法官大人,这段录音来源不明,未经合法取证程序……”
“来源明确。”我平静接话,“由本案公诉人周沉检察官,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在立案后四十八小时内,依法批准技术侦查措施获取。合法性,已在庭前会议质证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