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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中鸢尾雨水顺着花瓣滑落像无声的泪(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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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像陈屿那样,“你知道污点证人最大的风险是什么吗?”

“不是被报复。”我答得很快,“是当所有罪证都指向被告时,陪审团仍会想:这个女人,为什么活下来了?”

他点点头,终于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第一张照片,是陈屿站在青龙山疗养院门口,仰头望着三楼某扇亮灯的窗户。时间戳:2024年3月17日02:18:04。

我们达成了协议。

但协议里,没写明我的代价。

代价是——我必须成为“不可靠证人”。

在后续所有笔录中,我刻意制造三处矛盾:第一次询问,我说陈屿给我的U盘存有母亲账目;第二次,我改口称是加密云盘链接;第三次,我坚称从未见过任何实物载体。我描述他办公室陈设时,三次给出不同版本的绿植品种与摆放位置。我甚至在模拟辨认环节,将一张陈屿的侧脸照,错指为另一起无关案件的嫌疑人。

这是周沉授意的。

“法庭上,辩护律师会疯狂攻击你的可信度。”他当时说,“他们会说你精神不稳定、记忆混乱、动机不纯。那就让他们说。当他们用全部火力证明你‘撒谎成性’时,反而会忽略——你撒的所有谎,都只围绕无关紧要的细节。而关于杀人、行贿、洗钱的核心事实,你从未动摇过半分。”

我照做了。

于是,在正式立案前的最后一次秘密听证会上,当我面对三位资深检察官,再次重复那句“我亲眼看见陈屿用手术刀片刮下血痂”时,主审检察官忽然打断我:

“苏法医,你确定是‘亲眼’?据我们掌握,案发时段B-7舱内监控因‘电压不稳’中断了四分三十七秒。而你进入舱门的时间,恰好卡在中断后的第三秒。”

我垂下眼:“我不需要监控。我闻得到那股味道——铁锈混着双氧水,还有他袖口沾着的、属于死者工装布料的靛蓝色染料挥发气味。法医的鼻子,比摄像头更准。”

满室寂静。

十分钟后,立案决定书盖上了鲜红印章。

但真正的风暴,始于起诉书送达当日。

陈屿没有惊慌。他派律师送来一份《刑事和解意向书》,附带一张支票——金额是八千六百万,备注:“苏棠终身医疗及护理基金”。

我当着律师面,把支票撕成八片,每一片都扔进碎纸机。纸屑飞舞中,我问他:“陈总最近,有没有梦见我母亲?”

律师脸色骤变。

当晚,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张照片:姐姐苏棠躺在仁和医院VIP病房,心电监护仪屏幕平稳跳动,而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刚倒的、热气氤氲的蜂蜜水。

水杯底下,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娟秀熟悉——是我母亲的笔迹。

“晚晚,别信他。妈妈的账,妈妈自己清算。”

我冲进浴室,用指甲狠狠刮擦左手腕内侧。皮肤破开,血珠渗出,混着水流淌进下水道。疼痛如此真实,可那张便签上的字迹,我敢用全部职业生涯赌——是AI生成的。笔画转折过于圆润,缺乏真迹的顿挫感;墨色浓度均匀得违背常理;更关键的是,母亲从不用蜂蜜水,她对蜂产品严重过敏。

可这恰恰证明,陈屿已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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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动用最原始、最危险的武器——混淆我的认知边界。

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我经历了一场精密的精神围猎。

清晨六点,手机自动播放一段音频:姐姐虚弱的声音,“晚晚,别告他……他答应给我换肾……我求你了……”——音源采样自她半年前一次视频通话,但语序被重组,情绪被AI注入绝望的颤抖。

上午十点,快递送来一个木盒。打开是半块风干的桂花糕,用油纸包着,纸角印着早已倒闭的老字号“桂香斋”logo。我尝了一口,甜腻中泛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杏仁苦味——氰化物的前体物质。我立刻吐掉,冲进厨房灌下大量牛奶。三小时后,胃镜显示黏膜轻微灼伤,但无生命危险。医生困惑:“剂量太小,像在测试你的应激反应。”

傍晚,我路过地铁站,电子屏突然滚动播放一则“寻人启事”:照片是我的证件照,文字写着“苏晚,28岁,患有重度解离性身份障碍,近期脱离监护,请知情者速与家属联系”。落款是“屿光集团公益事业部”。

我站在屏幕前,看着自己的脸被定义为“病人”,看着“家属”二字像烙印烫在视网膜上。周围行人匆匆,无人驻足。世界安静得可怕。

我掏出手机,拨通周沉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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